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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刀锋的嗅觉(1/2)

车沿着城郊坑坑洼洼的土路往深处开,轮轴碾过碎石子,发出沉闷的咯吱响。

道两边的老槐树长了几十年,枝桠在头顶交叠成密不透风的荫凉,碎金似的阳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眼晕。

副驾的赵刚指尖敲着腿,第三次开口劝:“默哥,要不我再给队里发个消息,调两个靠谱的兄弟过来?

这地方太偏了,真出事咱们俩扛不住。”

林默没回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浅白,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掌心贴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黄铜警号。

那是师傅林刀锋留下的东西,染过血埋过土,十五年了,他走到哪都带在身上。

左臂的旧伤还在隐隐发疼,那是十五年前端窝点时留下的,只要天气转凉或是精神紧绷,那股刺痛就顺着骨头缝往脑子里钻,像师傅在不停提醒——还有债没算,还有人没抓。

“调人?”林默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极低,“张涛在队里的眼线比墙角的草还多,调人等于提前给他报信。”

“十五年的机会,不能就这么飞了。”

刚拐过一道土坡,那块掉了漆的“赵记银铺”木牌,就从树影里露了出来。

林默突然感觉掌心那枚凉得刺骨的警号,莫名泛起了热意。

那温度一开始很淡,很快越来越烫,像一团闷火贴着掌心烧。

这不是什么无根无叶的灵异,是他太清楚,离真相越近,心跳得就越厉害。

血管突突跳着,连带着那枚常年贴着手心的铜块,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这就是师傅当年说的,刑警的嗅觉,像刀尖贴在喉咙上,离罪犯越近,那凉意越烫。

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蹭着土路的浮土发出刺耳的声响,车歪歪扭扭停在了路边的树荫里。

“就是这里了。”林默扯了扯领口,声音比平时压得更低,“我能感觉到,就是这儿,师傅在给我指路。”

赵刚愣了一下,手已经按到了腰后的枪柄,紧跟着推开车门下来。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疼,风卷着尘土扑过来,混着远处海风的咸腥味,裹着荒草的热气往鼻腔里钻。

果然和赵刚上午探的点一样,老银铺的青砖墙塌了半块,掉漆的朱红木门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

从门缝漏出的光影里,全是齐膝深的狗尾草,风一吹就晃得沙沙响,看着荒得像已经死了十几年。

赵刚下意识挡在林默身侧,半个身子挡住他看向木门后阴影的视线,笑着打圆场:“我就说这地方早就荒了,也就你信那个没头没尾的匿名线报。”

林默没说话,绕开他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了蹭浮土找好发力点。

左臂的刺痛猛地窜上来,他咬了咬牙没吭声,猛地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本就锈得松动的锁扣“咔哒”一声断成两截,木门顺着惯性吱呀一声开了,积了十几年的灰尘味混着淡淡的银器腥气涌出来,扑了两人一脸。

赵刚抬手捂住口鼻,手依旧没离开腰后的枪,跟在林默身后猫着腰走进院子。

院子里确实看不出有人住的痕迹,墙角的瓦缸烂了一半,长满了青苔,正房的窗纸早烂成碎条,挂在木框上晃。

可林默刚走两步,脚步就顿住了——屋檐下的水泥地上,清清楚楚印着半枚新鲜轮胎印,胎纹清晰,一看就是这两天才留下的,根本不是几年前的旧痕迹。

再往墙根走,野草堆里赫然扔着一个烟蒂,过滤嘴还沾着半截没掉完的蓝色包装。

是上个月刚在本市上市的薄荷烟,烟身还没被雨水泡烂,一看就是扔了没两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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