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不寻常的证物(1/3)
白鲨案告破的第七天,秋风卷着梧桐黄叶,一层叠一层落满了市局大院的青石板台阶。
大门口扯着三丈长的红横幅,金粉写就的“告破二十年沉冤大案”,被太阳一照晃得人眼晕。
一拨拨记者举着长炮短枪围着拍照,办公楼走廊飘着庆功茶的香气,整栋楼都浸在热烘烘的庆祝余温里。
唯独地下一层的物证室,厚重的防盗门像一道隔世屏障,把所有喧嚣全挡在了外头。
阴冷潮气顺着水泥墙往上爬,混着旧纸张旧布料的霉味,还有陈年樟脑的闷味儿,吸一口都沾得一鼻子灰。
林默把左肩外套往上拉了拉,不动声色遮住渗出来的淡粉色血印,谢绝了组员帮忙翻找的提议。
他侧着身弯腰,挤过半人高的证物箱缝隙。
张涛被押走那天隔着铁栏杆说的那句话,早像根生了锈的钉子,扎在林默心上二十年。
那天拔出来一半,剩下的根还在肉里一下一下搅:“真正的大头在上面,比周正国官还大。”
更何况王军、顾有财、刘正、张满仓,四个全是当年跟着父亲林正雄查黑石礁案的老兄弟。
白鲨案发后,短短半个月四人接连“意外”身亡,要说他们不是查到了什么被灭口,林默半分都不信。
局里下了通知,一周内把所有证物归档移交,别人能糊里糊涂交差,他不能。
二十年前父亲死在黑石礁的礁石缝里,连块完整的警牌都没留下,四个叔叔伯伯护了他二十年,现在该他接着把这条路走下去了。
“王军、顾有财、刘正、张满仓……四个人的遗物都堆在西北角,原封不动放了二十年,没人动过。”
物证室老管理员老周跟在后面翻油印登记本,纸页黄得发脆,他翻得很慢,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委婉。
“上面催了三回了,让赶紧理完入库,别耽误庆功会流程。”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案子已经结了,别找多余的事引火烧身。
林默没接话,只微微点了点头,蹲下来拆开第一个牛皮纸密封袋。
封口的胶水早就老化,一撕哗啦啦掉渣,灰扑了他一脸。
他蹲了不到半小时,左肩的伤口就顺着神经抽痛——那天抓张涛,被张涛随身的匕首捅了一刀,线刚拆两天,缝针的嫩肉还没长好,稍微一动就扯得五脏六腑发颤。
他咬着后槽牙没出声,一袋一袋慢慢翻找,从外套衣角缝摸到内衣贴边口袋。
连死者鞋底沾的草屑都倒在白纸上,对着三十年前的原始登记本核对。
指尖沾了厚厚的灰,蹭得掌心小时候练枪磨出来的旧伤口发涩,一下一下刺痒得疼。
腿麻了他就换个姿势,靠在证物箱上缓两秒,伸手悄悄按住开裂的伤口。
血渗得更快了,他也没停,记忆里突然撞进童年碎片:那时候他才十岁,父亲刚走。
四个伯伯蹲在他家小院的石榴树下,对着父亲的遗像抽烟,烟味混着石榴花香。
他偷听见王军说“大哥没了,我们总得给孩子留个说法”。
那句话像种子,埋在林默心里二十年,早已经发了芽。
翻到第四袋,是王军出事那天穿的藏青色中山装,料子是九十年代流行的涤卡,洗得次数多了,布面都发脆,稍微扯一下就能破个洞。
林默指尖顺着内袋慢慢摸进去,摸着摸着突然顿住,一个硬邦邦、凉丝丝的小东西硌在了指腹上。
掏出来,用掌心擦去沾着的薄灰,一枚磨得发亮的59式旧铜警徽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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