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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知情人的证词(1/2)

凌晨四点林默才从市局脱身,借着周明放松戒备的空隙带赵刚出了门。

赶了一个半小时夜路到城郊时,天边才刚刚泛起蒙蒙亮。

晨雾凝在干休所的雪松枝上,风裹着月季甜香吹过来,混着远处打太极的舒缓乐声。

周遭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衬得林默掌心攥出了热汗,肩伤的钝痛一阵阵往脑子里钻。

他咬着牙按紧伤口蹭了蹭,跟着赵刚跨进了三号院的铁门。

进门后赵刚没急着往里走,放轻脚步贴去院墙根盯梢,这是刑警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院子里种了半园子月季,开得轰轰烈烈,粉团红簇堆得满枝都是。

一个穿洗得发白灰布背心的老人,正蹲在花丛边剪残枝。

他背挺得和年轻时站队列一样直,全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半边身子僵着,剪一下就要顿半天。

看见院门口进来两个穿警服的,他握剪刀的指节猛地一紧。

动作顿了半秒又飞快低下头,咔嚓一声剪断开败的残花,仿佛没看见人似的,自顾自接着忙活。

“是赵衍之赵老吗?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想来找您了解点1999年黑石礁清淤行动的事。”

林默放慢脚步放轻声音,没带半分多余的压迫感。

老赵剪枝的手没停,剪刀咔嚓咔嚓响,节奏匀得毫无破绽,声音冷得结了层霜。

“退休二十多年了,老糊涂了,什么都记不清,你们回去吧,别耽误我浇花。”

他撑着石桌慢慢直起身,半条腿晃了一下才稳住重心,攥着剪刀就要往正屋走。

鞋跟蹭过青石板,蹭出细碎的沙沙声,半步都没停留。

林默没追,只从内层贴胸口袋掏出那枚塑封好的旧警徽,轻轻放在院门口的青石板桌上。

塑封袋蹭过石头的轻响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了老赵耳朵里:“赵老,您看看这个,是前几天遇害的王警官临死攥在手里的,您再想想,真的记不清了吗?”

老赵的脚步一下子钉在了门槛上,整个人僵了足足十秒,才缓缓转过半个身子。

老花镜滑到鼻尖,他抬眼往石桌上瞥去,那枚磨得发亮的铜色警徽正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阳光落上去,铜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老赵的脸色唰地褪得全白,嘴唇哆哆嗦嗦抖了半天,半边僵着的手都跟着抽。

半天才挪着小碎步,一步步蹭回石桌边。

枯瘦的指尖抖着碰了碰塑封袋,像碰着烧红的烙铁,又像碰着阔别二十四年的老兄弟。

他靠着石桌喘了半天,猛地抬胳膊插上铁门插销,咔哒一声落死,院子里流动的风一下子就静了。

“你们怎么会拿到这个东西?”老赵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旧木头,嗓子里全是漏风的喘音。

“二十四年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连当年敢张口说话的张涛都坠了河,你们为什么还要把这事挖出来?

不要命了?”

林默靠着石桌站定,把前因后果说得干干净净,半点没瞒危险,也没瞒当前的处境。

他早就上了周明的灭口名单,周明坐稳了市局局长的位置,正挨个斩草除根。

老赵没说话,摸出布袋子里的旱烟袋,装好烟点着,一口接一口地抽。

雾蒙蒙的烟圈裹着旱烟的焦味飘散开,他蹲在石凳上接连抽了三根。

直到烟蒂堆了小半碟,积起薄薄一层灰,烟袋锅才终于空了。

他在石桌沿磕了磕烟锅,抬眼看向林默,眼底的阴影沉得像黑石礁海底的淤泥,全是压了二十四年的愧。

“当年我是作战参谋,所有行动的文书都是我整理归档的,行动最后那天,核心组十二个人都要去黑石礁登船围捕走私头目。

我头一天跟着船出去摸点,吹了一夜海风,当夜就烧到三十九度八,直接烧糊涂了被送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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