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上面”的轮廓(1/3)
车拐进刑侦支队院子的时候,风裹着海边咸湿气往领口里钻,混着巷口老玉兰落下来的甜腥气。
林默抖掉风衣肩头沾的玉兰花瓣,指尖隔着磨薄的布料,蹭到口袋里那枚硬邦邦的金属。
那是父亲林正雄留下的旧警徽,刻着歪歪扭扭的“清”字,沉在暗袋里二十六年,冷意浸进骨头。
它跟着林默,从李兆年住的干部小区,走进了这间留着灯的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边,核心专案组没人离开,烟缸里堆着半满烟蒂,滤嘴泡在溢出来的茶水洼里。
投影幕布亮着透骨的冷蓝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灰。
林默把上门见李兆年的细节一字不落地说出:对方攥杯抽搐的指尖、闪躲的眼神,还有书房暗格搜出的加密卫星电话。
原本就落针可闻的会议室,气压瞬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烟烧到手指都没人察觉。
苏晴指尖点着鼠标滚轮,慢慢放大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资金流向图。
浅绿色细线投在幕布上,像一张浸了水的网,死死勒住所有人的视线——线条从李兆年1999年的私户伸出来,分出十根枝桠,落在十个不同名字上,挤得满幕布都是。
“我托省厅朋友调了九十年代旧流水,挖透了这笔二十万,黑石礁清淤结束第三天到账,第五天就全部分完。”苏晴声音压得很低。
“十个账户全是当年参与清淤的中层干警,现在要么退休享福,要么升了岗握实权,这就是实打实的封口费。”
“这么说,白鲨咬出来的那个‘上面’,就是李兆年这个老东西?”赵刚“啪”地把警帽扣在会议桌上,指节捏得咯吱响。
蹲了三个小时的火气翻上来,他眉头拧得能夹碎烟纸:“我就说这老狐狸退休还装淡泊,合着一肚子坏水!
直接抓回去突审,放他在家里给同伙报信——”
“他不是那个大头。”林默摇着头,拿上马克笔走到白板前。
黑色笔尖落在干净板面上,划出轮廓锋利的尖顶金字塔,他又在中层偏上的位置圈了圆,写下“李兆年”三个字。
“当年李兆年只是刑侦副局长,能调动市区警力,调不动省厅保密资源,更撑不起覆盖半个南方的贩毒网。”
“你忘了去年白鲨落网,挨了三针镇定剂还念叨的话?
‘真正的大头在上面,连李局都得听他的’。”
苏晴顺着话头敲下回车,存了三天的表格跳出来,是近三年本市所有扫毒行动的记录表。
大片红色叉密密麻麻标在“抓捕漏网”栏,红得晃眼。
“我核对了每一次行动的时间线,我们刚开完部署会定好方案,对方十二个小时内就能清空所有人货,连看门马仔都撤得干净。”
“精准得就像把盖章后的方案直接拍在他们老板桌上,能拿到核心方案的,只能是现任市局核心领导——清社的根,早就扎进我们自己院子了。”
“那还等什么?
把所有现任局领导拉出来挨个查啊!”赵刚忍不住拍了桌子,桌角烟缸晃了晃,烟蒂滚了一地。
“挨个查只会打草惊蛇,逼对方烧了所有剩下的线索。”
林默笔尖落在金字塔顶端的空位,用力一压,写下一个大大的“清”字。
墨水太足,透进板缝,黑得像浸了二十六年的血。
“清社八十年代就成型,核心全是警界内部的人,靠资历熬,互相提携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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