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白鲨的补充证词(1/2)
张启明落网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全城只有核心办案组三个人知晓。
不到一个小时,林默换了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便装,和搭档赵刚驱车直奔城郊滨海看守所。
车开过沿海公路,半降的车窗漏进咸湿海风,裹着潮气吹得人满身都是。
海带和渔盐的腥气黏在袖口,凉丝丝蹭着皮肤。
林默垂着眼靠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内衣口袋里那枚磨亮的铜警徽。
那是父亲二十六年前留下的唯一遗物,父亲当年就死在这桩旧案里,连尸骨都没找全。
二十六年的沉冤刚摸到真相的门,林默比谁都清楚。
张启明落网不是结束,只是掀掉了压在案子上的青石板,底下的污泥烂血还得一勺一勺挖干净。
不把这些脏东西全挖出来,他爹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
白鲨从落网那天起,就像一块浸在冰里捂不化的石头。
整整三个多月,不管审讯员换了几拨,怎么审怎么熬,他只有一句话: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背后没任何人。
所有人都清楚,他在等背后的靠山兑现承诺。
提审室的铁门合得严实,门缝塞了隔音条,冷气从墙角掉漆的旧空调吹出来。
混着铁栏杆氧化的铁锈味,冷得人后颈发僵。
白鲨垂头缩在钉死在地面的铁椅子上,头发乱得像秋冬滩涂边的枯草丛。
头油把发丝粘成一块一块贴在额头上,冷钢手铐磨得腕骨发红发肿,破了皮结着血痂。
听见脚步声进来,他抬都没抬一下,嘴角耷拉着,满脸都是破罐破摔的麻木,像一尊等着押去刑场的石雕像。
谁都知道,他最大的筹码就是这条命,早就押给张启明了。
林默没说话,也没按常规掏证件喊名字,径直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抬手把塑封好的照片“啪”得拍在冰凉脱漆的胶合板桌面上,力道不轻,震得笔录纸弹了一下,滚到桌边才停下。
白鲨慢悠悠抬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目光懒懒扫过照片。
那股刻进骨头里的麻木瞬间被冰锥扎了个透洞,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停了。
照片上,穿了四十年警服的张启明双手戴着手铐,肩章上的金星被硬生生摘走,留下两个不规则的印子。
他垂着头站在审讯室冷光灯下,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可这张脸,白鲨刻进了骨子里。
这是能给妈出五十万透析费、能帮他运作改死缓的靠山,是他拿命换回来的指望。
白鲨的脸瞬间白得像泡在冰水里的新闻纸,一点血色都褪得干净,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
攥着桌沿的手指止不住发抖,指节泛出死一样的青白色,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半个字,喉咙里只有嗬嗬的哑响,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狗。
“张启明答应你,只要你扛下所有罪,就给你妈留五十万透析费养老,还会想办法运作改死缓,等你熬十几年出来就能母子团聚,对吧?”
林默坐在对面,声音平静得像深秋入夜后的海面,平静底下藏着能吞人的暗流,没有暴怒没有威逼,每个字都精准砸在白鲨心口。
“现在张启明自己都认了所有罪,受贿杀人贩毒数罪并罚,自身都难保,你还替他扛着,最后落个枪决,你妈那五十万救命钱,你觉得还能拿到吗?”
一句话,支撑白鲨的最后一根梁柱轰然塌了,连碎渣都没剩下。
“操他妈的张启明!”白鲨突然疯了一样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搪瓷茶杯“哐当”滚到地上,在水磨石地面摔得粉碎,碎瓷溅得到处都是。
他太阳穴的青筋爆起,像要撑破皮肤跳出来,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的破锣,眼泪混着嘶吼喷出来,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他骗我!
他说只要我扛下来,我妈后半辈子透析不愁,原来早就把我当弃子扔了!
这个吃人的老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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