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警徽的真相(1/3)
咸腥的海风像无数把带刺的小刀,刮得人皮肤生疼,卷着丈高的浪沫劈头砸在船板上。
整艘失了动力的黑快艇在浪谷峰尖间晃得像一片秋风扯碎的树叶,下一秒就要碎进深蓝色海面。
林默半个脚掌卡在船板裂缝里稳住重心,握枪的手臂从肩到腕稳得像钉死在礁石上。
黝黑枪口纹丝不动,稳稳对准张启明的胸口,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裹着海风寒气,硬邦邦砸在对方耳边:“停下,放下枪,你跑不了了。
你杀了那么多人,该偿命了。”
张启明半个身子歪靠在冰冷桅杆上,胸口浸血的警服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暗红色血渍顺着布料纹路越洇越大,像一朵开在胸口的腐坏花。
他勾着嘴角扯出一抹笑,沾血的指尖一下下摩挲着磨亮的枪柄,指缝未干的血蹭在枪身上,留下一道道暗褐色印子:“偿命?
我要是怕偿命,当初就不会走这一步。
林默,你追了我快三年,是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每次清理叛徒,我们都要留一枚刻了‘清’字的警徽在现场?”
林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扣紧扳机,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这确实是他追了这么久都没解开的死结,之前端了白鲨窝点抓了活口,对方也只说留警徽是张启明的死命令,没人知道为什么要留下这么扎眼的标记。
“那不是用来吓人的,那是我们清社的身份印。”张启明抬着手,手指因为失血抖得厉害,慢慢扯开皱巴巴的外层警服领口。
这么多年他哪怕走了歪路,永远把警服烫得笔挺,里头旧警服衣襟上别着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铜警徽,警徽右下角赫然刻着一个小小的深深的“清”字。
刀痕刻得很深,边缘都磨得发毛,像是刻这个字的时候,刻的人拼尽了全身力气,恨不得把骨头都刻进去。
“最早清社就是从警局内部起来的,我和你爹,还有那几个老东西,当年都是刚入警的穷小子,农村出来没靠山没背景。”
“我们干着最累的缉毒活,破了功被上面抢,出了事我们背锅,处处受排挤。
那时候金三角的人找过来,开的价够我们每个人盖房娶媳妇,我们就搭了伙。
谁入社就在自己警徽上刻个清字,代表生是清社的人,死是清社的鬼,这个字,比我们肩上的警衔,刻得深多了。”
林默的眉峰猛地皱起来,海风刮过脸上刚结疤的伤口,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窜上天灵盖。
他声音绷得发紧:“那几个今年被害的退休老警察,本来也是清社的人?”
“本来就是。”张启明的声音冷下来,带着铁锈味的海风顺着话音飘过来,刮得船帆嗡嗡响。
“当年清淤行动端掉清社外层窝点,他们拿了钱闭了嘴,帮我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清社余孽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安安稳稳拿了一辈子好处,退休了还领着优秀警察的养老金。
这两年年纪大了怕死下地狱,要翻出来自首捞心安,那不就是叛徒?
清理叛徒当然要把身份摆出来,就是给剩下的人看,叛了清社就是这个下场,我留那枚警徽,就是告诉所有人,清社的规矩不能破,谁破谁死。”
内衣口袋里,父亲留下的那枚无字铜警徽硌着林默的肋骨,体温焐得它温温的。
那温度却烫得林默心口发疼,像是烧了二十六年的火,顺着肋骨往五脏六腑窜。
他想起这三年见过的命案现场,飘在尸体边的刻字警徽,黑色的“清”字像一把把刀扎得人眼睛疼。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张启明立规矩的刀,杀一儆百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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