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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红港遗踪(1/2)

傍晚的红港码头像一头伏在荒草里的巨兽,半边身子浸在北江翻涌的灰浪里。

荒草没过膝盖,齐腰断枝斜插泥地,废弃集装箱歪堆在岸坡,江雾卷着风蹭过铁皮,呜呜的声响像沉江二十年的人在哭。

我把枪柄往上推了推,压着声音对耳麦说:“各组按预定位置封控,没有命令不许开枪,对方有枪,都小心点。”

耳麦里传来细碎的“收到”,三五个黑影悄无声息散进荒草,所有手电筒都关了,只有我和苏晴的光束压得极低,在坑洼泥地上划出两道窄亮痕。

胸口的老警扣隔着作训服硌着心口,凉丝丝又烫得厉害,脖子上银锁的磕碰缺口蹭着锁骨,和我二十年梦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按着水志国死前画的半张草图,拼了一年多的证人证言,码头最深处塌了的旧仓库,就是当年赵默最后出现的地方。

我迈开腿踩着烂泥往里走,鞋底陷进湿软泥地,拔出来沾满江沙,走两步就沉得抬不动脚。

江风裹着咸腥水汽拍在脸上,冲淡了左臂绷带渗出来的血腥味,我却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钝痛,每走一步伤口扯一下,像二十年前大火里,师父最后抓我手腕的力道,一下下蹭着骨头。

“默哥,就是这儿了。”苏晴的声音压得极低,手电筒光束停在前方的断壁残垣前。

我抬眼望去,半片屋顶塌在地上,露着几根锈得发红的钢梁,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头发黑的青砖,地上堆着半人高的碎石和糟木板,踩上去咯吱响,一踩就是满鞋底灰。

我举着枪慢慢往里走,光束扫过地面,突然停在一块翘起来的木板下面。

金属反光隐约闪了一下,苏晴立刻蹲下去,用镊子挑开堆在上头的碎木:一枚生满红锈的警用手铐露了出来,铐齿磨得发亮,链节还沾着发黑的泥。

我弯腰捡起来,指尖蹭过冰凉的锈迹,顺着铐环内侧摸过去,指腹突然碰到一道浅浅的刻痕。

是个模糊的“默”字,刻痕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锈。

我的心脏猛地顿了一拍,指节瞬间攥得生紧。

这不是赵默的手铐。

我爹林正默,当年就是用这副手铐,把自己和“潮汐”的核心账册锁在了一起。

我脖子上银锁的磕碰缺口,就是当年铐环撞出来的,二十年了,我终于摸到它了。

“默哥?”苏晴轻声喊我,我回过神,掏出水痕浸得发皱的证物袋,轻轻把手铐放进去,声音哑得厉害:“收起来,这是我爹的东西,当年被他们一起带走的。”

我继续往仓库深处走,光束扫过乱七八糟的废墟,突然照到墙角一块发黑的地方。

是一堆没烧透的灰烬,黑灰里夹着几片卷边纸头,边缘烧得发焦,还能看出纸的硬挺。

“是文件残片!”苏晴赶紧蹲下来,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最大的一块残片,光束打在泛黄纸面上,几个没烧掉的黑字清晰露出来:潮汐、资金池、二十年终。

她又夹起一块窄残片,一排蓝色油墨印的数字整整齐齐:。

是赵默的字!

我当年在档案室翻他的旧笔记,这串字的笔锋我认得!

他当年从内部逃出来,被张铭的人追,来不及带完整证据,只能把残片藏在这儿,等后来人找。

我的心砰砰狂跳,二十年前的绳头终于拽住了,这串数字就是钥匙。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道亮得晃眼的手电筒光柱猛地射过来,正对着我和苏晴的眼睛。

我立刻把苏晴拉到身后,攥紧腰后的佩枪,冲耳麦压着声说了句“原地隐蔽”,眯着眼往门口看。

“林默,你比你爹,比你师父都能熬,居然真的找到这儿来了。”

低沉的声音从亮白光后飘过来,我心里猛地一沉,这声音我熟——每周开全局大会都能听到,市局政治部主任,张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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