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目标:张诚?(1/2)
档案室的旧木窗没关严,江风卷着潮气钻进来,吹得文件柜顶的牛皮纸袋哗啦啦响,灰尘在昏黄的日光灯光下打着旋。
废件篮里四张打叉的A4纸叠得歪歪扭扭,粗黑的叉痕透到背面,像四盏耗干油的熄灭的灯——那是林默一下午排查出的四个嫌疑人,每一个都在最后卡了壳,只能画上叉丢进废纸堆。
他揉了揉僵得发疼的后颈,伸手捞过桌角压在最底下的旧档案,指尖蹭过封皮起翘脱浆的纸边。
那两个蓝黑墨水手写的“张诚”,墨痕早被滨江潮气浸得泛黄发脆,却像刚从烙铁盆里拎出来的烧红烙铁,隔着薄纸烫得他指尖猛地一缩,指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紧。
他掀开封皮,顺着纸边一页页往后翻,指腹轻轻扫过一行行洇得发虚的手写字体,纸张摩擦出干涩的“哗啦”声。
最终停在个人履历栏1980年到1982年那一块,整页宽格子里,那两年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栏顶挤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墨水被潮气晕开半边,糊得字边发毛:归队休养。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记录,负伤部位、休养医院、办理单位全空着,半个字都没填。
“这两年怎么什么都没写?”林默指尖稳稳点着那行发皱的字,指腹能摸到墨水晕开的凹凸。
他抬眼问凑过来、鼻子几乎贴到纸面上的赵刚。
赵刚眯着熬得发肿的眼睛,皱着眉盯了半天,粗糙的拇指来回搓了搓纸上发黏的旧墨痕,挠着后脑勺摇了摇头。
“当年老档案都是手写的,哪像现在电脑录入规规矩矩?
那时候管理乱,很多人负伤休养的记录都没写太细。
我刚入警听所里老辈说,张诚是打对越自卫反击战挂了彩回来,那两年伤得重一直躺着休养,就没填详细内容,那会儿没人拿这个当回事。”
“不对。”林默指尖顺着那行字的边缘慢慢划过,指节因为用力绷得泛出浅白,声音压得很低。
“档案第一页写得清楚,他1978年就从部队转业回了滨江,对越自卫反击战1979年2月才打起来,他都转业进公安一年了,人事关系早落到地方,怎么还会参战?”
这句话像三伏天当头泼下一盆冰水,顺着后脊梁骨扎进去,一下子点醒了还在摸脑袋回想的赵刚。
他猛地“哦”了一声,抬起巴掌狠狠拍在自己额头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看我这猪脑子!
真是越老越糊涂!
对哦,我当年听老队长酒后提过一嘴,说张诚转业之后,原来的老部队打反击战缺战斗骨干,一个加急电报直接发到市局,临时把他调回去顶了两个月缺,打完仗就撤回来了,回来伤得动不了,养了整整两年,所以履历就空着。
那时候讲究战友兄弟情,这种临时归队支援的事没人较真,程序能省就省,档案就这么稀里糊涂存了几十年,谁也没想着深究这里头的毛病。”
林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指腹按着纸边随手往后翻,翻到了红港劫案当年的走访记录装订页。
纸页放得太久,木浆脆得像风干的树叶,稍微用点力就能扯破,他翻得格外慢,指尖一点一点掀着纸边。
直到翻到倒数第二页,一张从装订线里脱出来的泛黄证词露了小半角,落款写着“原闸口保安 张顺”,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钉在了露出来的那行小字上,再也挪不开。
当年张顺给赵成做的证词,末尾空白处歪歪扭扭补了一行细字,字挤着字塞在边缝里:案发当天看到一个穿工作服的高个子进码头,说是张诚队长的亲戚。
这行字之前一直压在装订线里,从存档案那天起,二十四年了,所有调过这份档案的人都没注意到。
此刻因为纸边发脆脱了装订,整行字完完整整露在外面,干黄草纸衬着发黑墨水,简直像一道劈开密闭密室的旱雷,炸得人太阳穴嗡嗡直响,连耳朵都跟着发鸣。
林默指尖顿在纸面上,脑子里不受控制窜出去半个月前的走访画面:他和苏晴拎着牛奶水果找过张顺的老伴,老太太已经八十六,脑梗之后脑子糊涂得认不出人。
见了穿警服的他们,只会攥着苏晴的手反复念叨“赵局长…钓鱼…赵局长…钓鱼…”,当时两个人谁也没懂是什么意思,只当是老太太年纪大记混了事,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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