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过来想，这个填了二十四年都没填上的空白，恰恰就是撕开整个影子组织跨境网络的唯一缺口。

林默抬手按了按贴身衬衫左口袋，一枚铜弹壳的棱角隔着布料硌了他一下，冷硬触感传到心脏。

像二十年前父亲蹲下来帮他系鞋带时，抵在他后背温热的手掌，这些年每次查案，这枚从父亲骨灰里捡出的弹壳，都像父亲的手推着他往前：案子没清，不能停。

「抓陈山是到温哥华的首要任务，但这个第三人，我必须挖出来。」林默把案卷塞进公文包，拉好拉链按好密码锁，咔哒一声轻响在机舱格外清晰。

「二十四年了，三条人命，一个都不能少，案子没查清，缺任何一个，都不算完。」

他抬眼看向舷窗，厚重积雨云在机翼下翻涌，灰蓝色云块被高空强风吹得裂了又合。

像极了红港码头二十四年没散的迷雾，把真相裹得严严实实，满是湿冷雾气，谁都摸不到边际。

可现在不一样了。

张诚已经在国内落网，陈山在温哥华的藏身点已经摸清楚，这个藏了半辈子的空白，终于要被戳开第一个口子。

公文包压在腿上微微发麻，林默指尖隔着牛津布，轻轻碰了碰旧卷宗的位置。

昨晚整理二十多年的原档，翻到最后时，他在档案袋的旧粘胶缝里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半张露出来的纸角，印着半个模糊的火车票编号，淡得快要看不清。

这是之前所有复查的老刑警都没发现的细节，埋在粘胶里二十四年，粘胶脱了胶，纸角终于露了头。

他不动声色把纸角按回夹缝，谁都没说，连身边的赵刚都没说。

就在这时，客舱通道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穿藏青色制服的乘务员端着空水杯走过来。

路过座位时，她脚步顿了半秒，目光看似无意扫过林默腿上的公文包，才接着往前走，步频稳得不像话。

林默盯着舷窗玻璃映出的人影，指尖悄悄按在了腰间配枪柄上，直到人影走远，才慢慢松开。

影子组织的鼻子，伸得可真够远的。

云层深处忽然透出一点细碎阳光，金闪闪落在舷窗玻璃上，亮得晃眼。

林默看着那点光慢慢往下沉，一点点穿过厚云层，给灰蓝色云块镀上了透亮金边。

迷雾再厚，也挡不住光往里面钻了。

这二十四年的空白，这次总得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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