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解密的挑战(1/2)
工具房的胶合板门还留着子弹穿过后的焦糊味,破窗漏进来的风卷着硝烟,把笔记本电脑屏幕吹得微微发颤。
省厅解密科的技术组连轴转了三个小时,视频框里三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挠得发际线发红,满屏放大的微缩账本像素格上,针尖大的数字还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林队,真不是我们技术不行,”解密科科长把镜头挪到白板上,上面横七竖八画满了排列组合的推演线,最后只圈出三个孤零零、被红笔打了叉的账号。
“这不是咱们现在常用的移位或者替换加密,是藏锋集团死掉的老首领陈满仓自创的手工暗账,每一页的编码规则都变,数字和暗记完全找不到固定规律。
我们试了词频分析法、棋盘密码对应,甚至试了当年国民党特务的密写规则,就抠出来这三个早已注销的空账户,连个化名都对应不上。”
林默斜倚在工作台边,左臂的枪伤被绷带勒得发紧,钝痛一阵一阵往骨头里钻。
他咬着牙没吭声,指尖蹭过贴身内衣口袋,那硬邦邦的证物袋隔着一层布料硌着掌心,像一团烧得人心口发疼的火。
二十四年的冤屈攥在手里,偏生碰不到捅破窗户纸的那层关键,饶是他性子稳如铁,指节也忍不住微微发紧。
“陈满仓当年就是靠走私文物起家的,做黑账从来只信自己那套老法子,当年他定过规矩,核心账只传核心心腹,连他亲儿子陈敬山都只懂半分,”
解密科科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屏幕那边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省厅大院门卫换岗的哨声。
“我们这边能上手老手工密码的专家全在院里,只要我们一动,藏锋安插的清道夫眼线十分钟就能收到信,你们现在孤悬在外,身边还藏着内鬼,动就是死。”
“我知道了,这边先稳住,有进展再联系。”林默挂断视频通话,指尖刚碰到桌上的保温杯,门口警戒队员发过来的加密定位消息就弹在了手机屏幕上。
工具房西北五百米的荒草路口,发现一辆挂假临牌的无牌黑色SUV,路边排水沟捡到半根抽剩的老旱烟,烟丝的晾晒纹路,和三个月前暴露据点废弃烟头的纹理完全对得上。
是清道夫的标记。
林默心里猛地一沉,指腹把手机边框捏得发白——张百川连他们转进工具房的路线都摸得准,那根老旱烟就是故意留给他们看的,明摆着告诉他们,已经把底摸透,就等着收网了。
现在留在工具房里的七个队员,三个是省厅临时派来协调的,两个是水警借调的,内鬼就混在这群人里,多待一刻钟,就多一分被瓮中捉鳖的风险。
苏晴正蹲下来给中枪的小江按压止血,听见动静抬眼看来,沾着血的指尖蹭过枪柄的防滑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内部出了鬼,找省厅专家就是送菜,你有没有路子,找个不在核心名单上、懂老派密码的老人?”
林默脑子里猛地跳出一个名字,那个满头白发、总爱攥着个紫砂茶壶在干休所葡萄架下下棋的老头,一下子和二十四年前的身影叠在了一起。
二十四年前,那人戴着老花镜蹲在证物室里,对着半张带血残片整整看了三天三夜。
“齐砚秋。”林默低声吐出这个名字,伸手拽过脚边的登山包,把青铜底座用旧帆布裹好塞进包底,又把装着账本和名单的证物袋贴身塞进内层贴胸口的位置。
“当年815劫案刚发的时候,就是齐老做的密码分析,他是省厅最早一批破译老派手工密码的专家,退休十二年了,当年因为硬顶着要查张百川的背景,被当时的领导挤兑走。
他一直住在城郊鹰嘴崖干休所,深居简出快十年没跟系统里的人来往,别说清道夫,就是省厅现在的年轻干警,一半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张百川现在盯死了所有跟815案有关的在职人员,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找一个退了十几年的老人。”苏晴把止血带系紧在小江大腿根,抬头冲剩下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大刘带两个人从东门芦苇荡往江面上引,把人往清水滩方向带,我们从西边排水渠出去绕山路去干休所。”
守在另一侧门口的大刘点头应了,抓起枪拍了拍两个年轻队员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跟我走,记住,往有船的地方引,能拖半小时就是赚。”
林默拍了拍小江的肩膀,把最后一包止血棉塞在他手边,转身拽上背包跟苏晴往后门走。
外面的残雾不仅没散,反而顺着江风压得更低,两三米外就看不清人影,远处的荒草深处已经能听见轿车引擎压低的轰鸣声,车轮轧过碎石的脆响隔着雾飘过来,越来越近。
两人贴着工具房的后墙往排水渠走,渠壁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混合着二十多年的锈渣和污水,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默先跳下去伸手接苏晴,左臂的伤口猛地被牵拉,疼得他额角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指尖攥着渠壁的草根才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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