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赵鹏的轨迹(1/2)
天边刚露出一点半透明的鱼肚白,墨蓝色天顶还沾着将熄的残星。
深秋霜气像浸了冰的纱,把整栋刑侦大楼泡得彻骨冷,连风扫墙根的声音都带着冰碴。
林默靠在街对面的旧吉普车里,捏着震动的手机,指腹蹭过冰凉的机身。
加密定位跳出来的那一刻,他指节几不可察动了动,推了推腿上的枪套,起身时棉裤已经沾了车座渗来的薄夜露,寒气顺着腿肚子往骨头缝钻。
他已经被停职七天了。
自从那把仿制六四在他储物柜里被“搜”出,他就撤出了省厅牵头的斩链专案组,连大楼正门都不能随便进。
他锁好车绕开正门新换的值班保安,从侧墙安全通道往技术组废弃老机房走。
皮鞋踩在积灰的水泥台阶上,他放轻脚步,全程没出一点声音。
后颈那股若有似无的寒意从昨晚就没散,像有一双眼睛粘在后背。
他余光扫过拐角积灰的消防栓,手指已经伸进风衣口袋,悄悄推开了七七式手枪的保险。
机房按约定反锁着门,他抬手敲了一重两轻,不到三秒铜锁就咔哒转开。
林小雨大半张脸藏在半开的门缝阴影里,眼底熬着整夜的红血丝,原本饱满的苹果眼下窝了深深一圈。
看见是林默,她才猛地松了口气,侧身让人进来,反手飞快锁死门,插上了生锈的插销。
开了一整夜的冷风机把老机房吹得像冰窖,温度比外头还低两三度。
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糊底的焦苦,混着老服务器散出的松香焊锡冷腥,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小雨脚边滚着四个空咖啡罐,墙角玻璃烟灰缸插满了烟蒂——她本来闻不了烟味,父亲走后连父亲留下的烟盒都扔了,这一夜愣是烧了半盒皱巴巴的红塔山。
桌中间摊着一摞刚从老打印机出来的资料,纸边还带着走纸的余温。
她伸手把资料往林默面前一推,指尖熬得神经性轻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都整理好了,一条一条捋得清楚,你看。”
林默拉过旁边掉漆的铁皮椅子坐下,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机房里格外清晰。
指尖刚碰到第一页纸,林小雨哑着嗓子开了口。
“张海峰近一个月,每天都和不同的一次性虚拟号通话,每次都五分钟以上。
我绕开市局后台调了基站定位,所有通话的信号落点都在赵鹏写字楼周边五百米内,对方太小心从不重复用号,但能肯定,都是赵鹏身边的人。”
林默翻页,指尖停在银行流水那行蓝色字迹上,林小雨凑过来,带烟味的指尖点着那笔五十万的进账,声音冷得结了冰。
“他自己账户干净得像刚洗过,一分不该有的来往都没有,但他女儿张曼婷的住院账户,半个月前进了一笔五十万的‘奖学金’,汇款方是育英教育基金会。
我托省厅朋友绕开市局查了工商,这个基金会是赵鹏去年底花一百万注册的空壳,成立到现在除了这五十万,从没做过公益,哪来的奖学金给白血病病人?”
张曼婷的名字撞得林默心头一沉,昨天从医院停车场出来,车底飘出的诊断书又浮在眼前。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五个黑字像针一扎,他没说话,喉结动了动继续往下翻。
眉头随着赵鹏的行程记录越拧越紧,快把铜版纸拧出深折痕:赵鹏近三个月,陆续约见了七个退休的老警员,五个都是二十年前毒枭赵立东的老部下,剩下两个还在滇西边境当值。
半个月前赵鹏开着无牌霸道跑了一趟滇西,待了三天才回,走的是没装监控的老国道,连高速服务区都没进。
原来赵鹏从来不是什么白手起家的文化传媒老板,他是赵立东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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