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关键证人的犹豫(1/3)
木门厚重的闷响落定,木栓落槽的咔哒声敲在林默紧绷的神经上。
带着山雾寒气的风扫过,压得他后颈未愈合的刀伤抽疼——这伤是昨天和老战友王磊查岗时被“流弹”擦的,现在想来,那方向偏得刚刚好。
混着旱烟、松柴火与煮玉米的温热香气瞬间裹住他,和外面冰冷冻骨、能见度不足三丈的山雾,完全是两个世界。
土炕上铺着洗得发白发皱的旧草席,席边磨出一圈软绒,是老人日日坐卧磨出来的痕迹。
炕头席子底下压着半张露角的三好学生奖状,红灿灿印着“张小宝”三个字,想来就是老人放在心尖上的大孙子。
墙角码着半袋发了半指长芽的土豆,显然这大半年没人敢下山换粮,墙根靠着一把裂了托的旧猎枪,枪管都磨得发乌。
小屋里简陋得看不出一点藏东西的样子,可连空气里都飘着老人压了三年的惊惶。
那惊惶混着旱烟味,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张满仓枯瘦的手摸着墙根的豁口,指尖顿了半秒才悄悄挪开,指节都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摸出一个掉了瓷、印着“劳动光荣”蓝字的旧搪瓷缸,舀了一缸缸底沉着细玉米面的凉白开——那是老人舍不得吃,特意留着压缸底澄水的。
颤巍巍把缸放在炕桌裂了缝的松木板上,转身就背对着林默搓手。
满是皱纹的后背弓得像一座压了千斤的老山,哑着嗓子往外赶人,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干树叶。
“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我大孙子还在城北路小学读三年级。”
“赵鹏放了话,我敢说半个字,就把我孙子沉到下游江里喂鱼,我全家都活不了。”
林默端着搪瓷缸,缸壁沾着老人手上浸了几十年的旱烟油,温凉的温度浸到掌心。
他没动也没急着说话,视线落在老人佝偻得快贴到地面的背影上,后颈未拆线的刀伤又被扯得抽疼。
腥甜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上涌,他压着喉间的发紧,一字一顿砸得地板都发沉:
“张叔,张涛死的时候才二十六。
他媳妇那时候怀着六个月的孩子,出事前一天还打电话说b超查了是男孩,让他抽空回去想名字。”
“他那时候冒着丢命的危险偷偷进山找线索,身上揣着刚从县城金店买的长命锁。
红布包还没拆,烧得剩下半个角,还攥在他尸骸的手里,火化的时候我们都掰不开。”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领口内侧半块警徽的锈边,焦黑的锈迹蹭得指尖发疼。
这半块警徽是从张涛尸骸上取下来的,三年了,锈迹早就嵌进了他自己的掌心。
“三年前赵鹏的人进后山堵张涛,是你开的林场栅门对不对?
我知道那时候赵鹏绑了你儿子,拿他的命逼你,我不怪你。
赵鹏是周正的亲侄子,整个云城都是他们赵家的天下,我知道你怕。”
“可现在呢?
你不说,赵鹏就会放过你孙子吗?
你看着张涛死,手里握着他拼命护下来的东西,你知道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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