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消失的赔偿款(1/3)
雨丝还黏在领口没干,带着冷飕飕的潮气钻进衣领,挠得后颈那道八年的旧疤微微发紧。
林默捏着盖了中院行政章的介绍信站在档案室门口,指尖能摸到印泥晕开的歪歪痕迹。
老吴递给他这张纸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印章,豆大汗滴砸在纸角,晕开一小片发暗的黄。
上周老吴还跟着刘源去赵鹏的私人酒庄吃过饭,这事林默清楚,他盯着那道歪歪扭扭的红印没说话,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
档案室管理员收了条子,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偏头说句“自己找,柜子都在那边”。
说完就蜷回门口椅子刷短视频,音量开得很小,还是盖不住旧楼里发潮的闷。
满屋子都是旧纸张发酵的霉味,混着墙皮脱落的生石灰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默从靠窗第一排柜子开始翻,按年份找8·15劫案的副卷,这案子是他师傅张诚当年主办的。
张诚死得突然,留下半本没写完的日记,页页全是对案子判决的疑问。
这一找就是一下午,窗外天光从灰蓝褪成昏黄,后颈的旧疤从发疼变成抽跳。
每一下都跟着心跳撞得太阳穴发涨,等林默指尖触到目标卷宗,指腹已经沾了厚厚一层灰。
那是本封皮写着“8·15劫案 民事副卷”的黄纸壳卷宗,蹭开灰的时候掉下半张皱烟纸,是师傅张诚常抽的老红山。
烟纸角用铅笔歪歪写了一行字:赔偿不对,有鬼。
林默不动声色把烟纸塞进衣兜,慢慢翻开了卷宗。
判决书装订得整整齐齐,最后一页的判决项写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一下钉在林默眼睛上。
上面写着:王三名下回迁房依法拍卖,所得款项五十二万,其中五十万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付给被害人张保国的遗属张桂英,拍卖款三个月前就全额拨到了中院案款专用账户。
林默合上卷宗,心脏跳得比后颈的疤还要沉。
三个月前陈敬山还活着,可半个月前张桂英还拄着拐去刑警队哭。
她说自己长这么大,连五千块的现钱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五十万?
林默攥着卷宗复印件出了中院,自行车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
拐了四十分钟到城郊棚户区,顺着歪歪扭扭的胡同找到最里头那间漏雨小平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雨丝又细又密,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张桂英正蹲在门口整理捡来的纸壳,瘦得肩膀尖支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整个人脱相像个风干的骨架,听见林默自报身份,她手一抖,整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纸壳全都哗啦散在泥水里,被雨水泡得发涨。
进了屋,正对门的墙上摆着张保国的遗像,相框边缘掉了漆,露出里头锈黄的木板。
香案上只有半根没烧完的蜡烛,蜡油流得满桌都是。
张桂英抹着眼泪蹲在地上哭,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哭声压得很低,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我真没见过那五十万啊……陈法官上个月还冒这么大的雨过来找我。”
“他问我有没有中院的人联系我领钱,我说没有,他当时脸一下子就白了,连我倒的凉白开都没喝一口。”
“他说让我等着,他回去帮我查,还自己掏了五百块塞给我,说给我娃当伙食费……怎么才半个月啊,他一家三口就都没了,连刚上大学的闺女都没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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