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张队的秘密(1/2)
窗外的夜雾已经把整栋市局大楼泡得发沉,走廊里的声控灯隔半分钟就熄一次,只有林默办公室的门底,还漏着一道昏黄的光。
他刚在冰凉的瓷砖地上缓过那阵钻心的疼,指尖还沾着刑侦笔记扉页糙得发旧的纸感,那行蓝黑钢笔字像烧红的针,还扎在他视网膜上,林建军,
警号。
原来绕了整整二十年,谜底从一开始就写在最显眼的地方,他却像蒙着眼睛走迷宫,兜了一大圈才撞到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才看清出口的方向。
就是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了。
“笃、笃、笃”,三声不紧不慢,带着老刑警惯有的沉稳,像敲在林默的神经上。
他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膝盖撞得桌腿哐当一声响,心脏陡然缩成一团,刚才还稍微平复的呼吸瞬间又乱了。
他不敢耽搁,一把合上摊开的刑侦笔记,指尖抖得差点碰掉桌上的笔,连忙塞进办公桌最里面的带锁抽屉,咔哒一声转动钥匙锁死,
把那团烧了二十年的秘密牢牢关在里面。
他攥着钥匙转了两圈确认锁好,又伸手捋了揉皱的警服衣角,对着空气咽了口唾沫才压下嗓子开口,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稳:“进。”
门把手转动,带着夜雾凉风的寒气扑进来,推门进来的是张建国张队,肩上还沾着一点夜雾凝成的细水珠,手里拎着两瓶用塑料袋裹着的冰啤酒,
瓶身上挂着满满的冷凝水,一进门就散着淡得发苦的啤酒气。
他看见林默站在桌子旁边,抬了抬下巴晃了晃手里的酒,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深深的沟壑,和往常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一模一样:“我就猜你没走,
还在这抠老秦头的案子。
明天一早就要去省厅汇报8·15案的进展,我寻思过来跟你喝一口,算是践行。
怎么样,老秦头那边,这两天有新线索没?”
林默看着他迈步进来,顺手带上门,把走廊的灯光关在了外面,整个办公室一下子只剩下桌上台灯那圈昏黄的暖光。
张队是父亲林建军当年一块穿警服、一块出生入死的老战友,二十年前父亲出事后,是他跑前跑后帮着料理后事,是他供林默读完了警校,林默进警队第一天,
就是张队给他系的领带,教他怎么记笔录、怎么查现场。
这八年林默从基层派出所一路扎进8·15旧案,多少次被人挤兑、被人施压,都是张队站在他这边,替他挡箭、给他递线索,说是师傅,更像是亲长辈。
林默从来都是在他面前放下所有防备,可今天,就在张队随手把啤酒放在实木桌沿,右手搭在桌边上的时候,林默的脑子“轰”的一声,
像是有雷管在天灵盖炸开,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张队搭在桌沿的右手,手腕上露着一块老上海牌警表,表壳磨得发乌掉漆,黑色的人造革表带裂了一道规整的两公分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发硬发黄的内衬,
和他刚才在闪回记忆里,凶手握伞的那只手腕上戴的那块,款式、掉漆的位置、甚至表带裂痕的长度,分毫不差。
几乎是同时,林默胸口别着的金属警号突然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烫得他皮肤发疼,一段被他刻意压在记忆深处、早就懒得再想的对话,倏地窜了出来,
一字一句砸在他脑子里。
那是一年前,他刚从档案室调出父亲当年的 full 卷宗,打了报告申请重新启动死因调查,那天快下班的时候,张队把他叫到了办公楼顶层的天台,
天台风很大,吹得张队的警服猎猎响,他递给林默一根烟,自己点上吸了一大口,压着嗓子说:“小林,听我一句劝,有些旧案,烂在柜子里比挖出来好,
有些真相碰不得,碰了是要死人的。
你爹当年就是太倔,不听人劝,才落得那个下场,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当个警察?
忘了吧,别查了。”
那时候林默只当是张队看着他长大,怕他出事,怕他重蹈父亲的覆辙,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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