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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张队的抉择(1/3)

晚上十一点,江城老城区的路灯早就困得睁不开眼,大半都因为线路老化灭了,只剩零星几盏熬着,橘黄色的光把道旁梧桐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一吹,

就像无数晃荡的手掌,落在刚收摊的柏油路上摇来晃去。

路边小吃摊的炭火星早灭透了,只有炸臭豆腐的油味还沾在风里,黏糊糊裹在人身上。

张建国把灰夹克的领子往上拉了拉,掩住领口别了二十六年的假工作证,贴着墙根绕着已经空了的小吃街走了整整半圈,鞋底碾过满地扔掉的餐巾纸和竹签,

每次拐过墙角都刻意放慢脚步扫一眼后视镜,直到确认身后跟着的那辆黑色无牌桑塔纳没跟上来,尾巴被甩得干净,

才快步转进巷口那片爬满深绿爬墙虎的老院子,这是市局最早的家属院,他一住就是三十年,院墙砖皮掉了一层又一层,

连单元门的红油漆都裂得苍老地冬天手上皱巴巴的纹路,一摸就能掉下来碎渣。

他脚步放得极轻,楼里的住户早就睡了,连狗叫都听不到一声。

每往上走一级楼梯,铺着磨旧木板的楼梯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那声响闷沉沉的,像他这二十六年藏在心里没停过的叹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李正国派人围了西山搜了整整一天,连林默的影子都没抓到,转头第一个就会把怀疑落到他头上。

整个江城,只有他知道林默是林建军的儿子,只有他从林默进警校开始就看着他长大,也只有他能不动声色接触到林默的动向。

这趟冒险回来,他就是要拿老伴当年留给他的那个铁盒子,那里面压着他藏了二十六年的东西,是他当年偷偷留的后手。

事到如今,他已经把所有后路都断了,大不了拿这条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命,还当年林建军一条命,还鹰组二十三个死去的兄弟一份拖了二十六年的亏欠。

走到三楼自家门口,墙面上还留着当年囡囡小时候画的粉笔画,一朵歪歪扭扭的太阳花,被油烟熏得早就发灰了。

张建国掏出掏了三十年的铜钥匙,那钥匙串上还挂着当年市局发的铜门牌,磨得字都快看不清了,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锁孔,楼道转角堆着旧煤球的阴影里,

突然站起来一个高高的黑影。

黑影没出声,只有布料摩擦的轻响,紧接着低沉的声音像一块浸了扬子江水的冰,骤然砸进张建国的胸口:“师父,我等你很久了。”

“当啷”一声,串着铜门牌的钥匙直接从发麻的指尖滑了出去,砸在水泥地面上,清脆的响声在死安静的楼道里撞出好几圈回声,震得张建国耳朵嗡嗡发麻,

连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扶着冰凉的墙面,几乎是顺着墙劲慢慢抬起头,就着巷口透进来的那一缕昏黄灯光,一点点看清了站在阴影和光线分界线上的人,真的是林默。

他额角挂着没干的泥点,应该是从山里抄小路跑下来蹭的,深色作训裤的裤腿磨破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边缘还沾着山路上带下来的枯草屑,

手里稳稳举着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微型硬盘,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白得刺眼,一清二楚映着屏幕上李正国的亲笔签名,

签名下面拉着一长串黑警的名单,每一个名字,都是二十六年前活活把鹰组压进江底的石头。

“我都知道了。

”林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就像深秋扬子江里凉得刺骨的水,“二十六年前我爸死在扬子江桥墩底下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的芦苇丛里躲着,李正国拿囡囡的命要挟你闭嘴,对不对?

”

张建国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膝盖狠狠顶在冰凉的墙面上,根本撑不住身体,顺着墙面慢慢蹲了下去。

他抖着干枯的手,从内层贴胸口的口袋摸出一包皱得快散架的红塔烟,烟盒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软得像一团纸,他抽了三次才从里面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

捏在手里都能感觉到烟丝散出来。

掏打火机的时候更慌,连打三次,火苗都被抖得晃来晃去点不着,第四次指尖才稳住,终于把烟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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