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广场舞领队的秘密(1/3)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度。
每一页纸都像一片干枯的树叶,脆弱得好像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但上面的字迹却异常清晰,像二十六年前写下它们的人把自己的意志刻进了纸的纤维里,让时间也无法磨灭。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手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和泛黄的色调。
翻页的时候,纸面上有细小的纤维脱落,在台灯的光里像微尘一样漂浮。
林默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领队王姐身上。
整个矿家属院的投资人都是她拉的,她是张怀民和受害者之间唯一的中间人,她肯定知道内情,至少比她自己表现出来的要知道得多。
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又暗了一度。
台灯的光圈越来越小,照不到的角落里,黑暗浓得像固体,伸手就能掰一块下来。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恍若一池缓缓上涨的墨水,把屋子里最后一点光也吞掉了。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凄厉而短促,在空旷的夜里回荡了几圈就消失了,像石头扔进深潭,响一声就没入水底。
傍晚的时候,林默在刚清理干净的老文化站广场碰到了带着舞队排新舞的王姐。
夕阳把她的红色舞裙照得似乎一团移动的火焰,在灰扑扑的广场上格外扎眼。
她站在舞队前面,手臂挥舞着打节拍,嘴里喊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声音清脆有力,似乎一个训练有素的指挥官。
窗外的日光线又暗了一度。
目光所及之处,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不知道是地下河还是渗水,叮咚叮咚的,像有人在用指头敲击一面石鼓,节奏不紧不慢,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矿洞外的山风裹着初冬的寒意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不定,火苗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含着群无声的舞者在黑暗中扭动身躯。
林默走过去,假装是替自己远房的姨妈打听投资的事,凑到王姐旁边搭话。
王姐,我听李大妈说你这边有个挺好的投资项目,我姨妈攒了十万块养老钱,存银行利息低,想问问还能投不?
他笑着递了根烟,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透过玻璃的光线又暗了一度。
心口有一团东西在翻腾,夹着愤懑,对张怀民二十六年累累恶行的愤懑;带着酸涩,对父亲吞咽二十六年的心酸;还有一种无从表达的焦虑,像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声音被风刮碎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他听不清在喊什么,但知道那个声音很重要。
王姐接了烟,脸上堆着标准的热情笑,给他讲项目的细节。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背课文一样流畅,显然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月息三分,张总矿业公司信用背书,先投先得,拉人有提成。
每一个字都经过打磨,圆润光滑,不留毛刺。
但林默的共情之眼一直在工作。
他王姐笑容底下的东西远比他预想的复杂,表层是热情和自信,这层是真的,她确实相信这个项目能赚钱,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是相信的。
但热情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焦虑,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下暗涌的水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她焦虑的不是项目本身,而是自己的位置,她知道自己是中间人,知道一旦出事自己首当其冲,但她已经骑虎难下了,因为她自己的钱也投进去了,还拉着亲戚朋友投了十几万,如果现在收手,她怎么跟那些人交代?
这条河每年都会冲上来点东西。
赵刚站在河岸边,看着浑浊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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