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嫌疑人的另一面(3/3)
赵二宝不是凶手,他是一个被胁迫参与的旁观者,一个在愧疚中煎熬了两年就病死的可怜人。
他的日记,是二十六年前那场阴谋的又一个旁证。
林默此刻把日记本小心地装进证物袋里,站起身来。
风又起了,柏树林发出一阵密集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他回头扫了一眼那座没有墓碑的坟,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赵二宝,你的话有人听到了。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江边。
赵刚把车停在路边,前面是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
林默下了车,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出路面上深深浅浅的车辙印。
有人最近开过车进来。
林默蹲下来看了看车辙,轮胎花纹比较新,不是工程车。
深更半夜开车来江边,不是钓鱼就是抛尸。
赵刚说。
查一下这条路有没有收费站或者卡口。
林默蹲在坟前,用手轻轻拂去坟头上的枯叶和浮土。
土是湿的,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凉和腥气,摸在手里恍惚间觉得一块冰凉的年糕。
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下面沉睡着一个二十六年前的灵魂,赵二宝,一个被胁迫参与了犯罪、在愧疚中病死的可怜人。
他的坟没有墓碑,没有人祭扫(除了他女儿),看上去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棋子,落了灰,褪了色,没人记得它曾经在棋盘上的位置。
但林默记得。
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赵二宝,运煤司机,矮个子,右脸有疤。
八个字,勾勒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就躺在林默脚下两米深的泥土里,和他生前运过的黑煤一起,化作了大地的一部分。
苏曼在旁边翻着赵二宝的日记,偶尔低声念出几段。
日记的字迹东倒西歪,几近一群喝醉了酒的蚂蚁在纸上爬,但内容却出奇地详细,每一笔运煤的日期、吨数、买家、金额都记得清晰,含着个会计在做账。
赵二宝虽然没文化,但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是犯法的,所以他把每一笔都记下来,不是为了邀功,而是为了留证,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这些记录就是他的赎罪券。
你看这里,苏曼指着日记中的一页,声音带着一种发现宝藏时的兴奋,2001年9月14日,运黑煤十二吨,买家周先生,收现金两万四。
这个周先生……和你父亲笔记里提到的是同一个人!
林默接过日记,仔细看了看那一页。
字迹比其他页更加用力,足可比拟写的时候心情格外沉重。
在日期和金额的下面,赵二宝还写了一行小字:周先生不是本地人,说话带南方口音,戴金丝眼镜,手指很白,不像干体力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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