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惊天反转 父亲的“罪”(2/3)
二十六年前,青山矿案,不止张怀民和周清有罪,我的父亲林正国,也有罪。
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会议室里像炸了锅,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起来,似乎一群被惊飞的蜂。
坐在下面的郑万峰点了点头,他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结论,可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老爷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有种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张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曼坐在角落里,双手攥着笔记本的边缘,手指骨节发白。
他的思绪似乎一条被搅浑了的河,泥沙俱下,看不清底。
父亲的影子在思绪中时隐时现,有时候是记忆里那个高大沉默的背影,有时候是自白信里那个颤抖的签名,有时候是复核结论上那四个烫金的字。
每一个形象都像是一块拼图,可拼在一起之后,画面却比任何一块单独的拼图都复杂。
走廊里的水磨石地面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细看一条浅浅的河流。
鞋底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步一声,像钟摆的摆动一样规律。
墙壁上挂着历年先进工作者的照片,黑白的、彩色的,每一张脸都严肃而端正,似乎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裹着片片燃烧的镜子。
街道上的车流正如一条缓缓流动的河,红色的尾灯连成一串,在暮色中好散着条发光的蛇。
林默的脑子里像有一台老旧的放映机在不停地转动,胶片咔嚓咔嚓地响着,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有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的,有些模糊得不啻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试图抓住其中一帧仔细看,可手指刚碰到画面就碎了,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水渍在白纸上慢慢洇开,无声却不可阻挡。
窗外的秋风刮过窗框发出呜呜的声响,依稀这栋老楼在叹气。
林默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1998年,我的父亲林正国在周清的威逼利诱下,收受五千元贿赂,错误认定王福为西井爆炸案凶手,导致王福冤死看守所。
这一事实,有周清的口供、张怀民的日记、法医遗留的便签、以及我父亲本人留下的自白信为证。
他把证据一条一条展示在投影上,从铅笔涂出来的妈手术费差五个字,到王贵临终前写给桂兰的信,到法医便签上爆炸物残留不对的记录,到父亲藏在笔记本封底里的自白信和证词。
每展示一条,会议室就安静一分,到最后,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但同时,林默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感觉上在吞咽什么又苦又涩的东西,我父亲在收赃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主动联系了受害人王贵,试图翻案。
他留下了完整的证词和证据地图,将关键证据藏在西井矿口的老槐树下。
2001年9月,他在试图翻案的过程中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展示完最后一页证据,关掉投影,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脸色苍白,眼窝下面是两天两夜没合眼留下的青黑阴影,可眼神是亮的,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一种燃烧殆尽之后的亮,像炭火熄灭前最后一次窜起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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