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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父亲的抗争与妥协(1/3)

走廊里有人加班,复印机嗡嗡地运转着,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只萤火虫被困在玻璃盒子里。

郑万峰的步伐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鼓槌敲在鼓面上。

他腋下夹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袋子旧得发软,边角起了毛,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字,笔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好像一个在呼吸的肺叶,空气里带着楼下花坛泥土被夜露浸湿后的腥甜味。

当天晚上,郑万峰带来一个老卷宗,是当年王福尸检的附属材料。

卷宗用一只牛皮纸袋装着,袋子上积了一层灰,郑万峰吹了吹,灰尘在台灯的光里飞舞,像一群微小的萤火虫。

袋子里的文件不多,几页检验记录、几张现场照片、一份情况说明。

。

他一页页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停住了,最后一页夹着一封皱巴巴的信,信纸发黄,折痕深得像刀刻的,落款竟然是林正国。

林默的手一下子抖了,抖得信纸在他手指尖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的手稳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信。

信纸有两张,对折在一起,折缝已经快断了,似乎被人反复打开又折上过很多次。

父亲熟悉的字迹落在纸上,因为时间太久,有些字晕开了,墨迹洇成一团团深色的影子,可依然能看清内容,

我是林正国,我错了。

王福不是凶手,真凶是周清和张怀民,他们炸死了三个安检,偷卖炸药,我收了他们五千块,听了他们的话,定了王福的罪。

王福在看守所撞墙那天,我正在矿上值班,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我知道,是我害死了他。

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王福站在我面前,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他的眼神不是恨,是失望,他以为我会帮他,可我害了他。

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的家人。

我想翻案,可周清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全家陪葬。

我害怕了,我承认我害怕了。

我妈还在病床上,我儿子才七岁,我不能让他们出事。

可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贵来找我了,他说他手里有证据。

我答应他,我会想办法。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可我必须试。

如果我出事了,请看到这封信的人,把这些东西交给我的儿子。

他叫林默。

等我长大了,让他替我把这件事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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