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父亲的名誉(1/3)
案子办完之后的半个月,是林默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月。
市局和纪检委联合成立了复核组,重新审定林正国当年的案件。
复核组的人他大多不认识,从省厅和纪检委抽调的,按照回避原则,本局的人不参与复核。
林默把所有的调查报告、证据材料、物证清单都交了出去,装了整整两个档案箱,箱子是铁皮的,提手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家伙。
交接的时候,负责接收的纪检干部拍了拍箱子盖,铁皮发出空洞的咚咚声,犹如在敲一面空鼓。
然后就是等。
等待是最煎熬的,比查案还煎熬。
查案的时候至少有事做,有方向跑,有线索追,脑子里恍若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根本停不下来;等待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看窗外发呆,看秋天的树叶一片一片地变黄、变红、变褐,然后被风吹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好比一封封迟到的信,寄信人是时间,收信人谁也不是。
第二位受害者的解剖报告出来了。
周清把报告分发下去,和第一位相比,致命伤的位置几乎一致,都在左胸,刀刃角度从左上到右下。
赵刚翻了翻报告:同一个人干的?
极大概率。
周清推了推眼镜,而且凶器应该是同一把,宽度约两厘米,单刃。
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升级。
苏曼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塞给他一堆旧案卷宗让他整理。
可他翻了两页就走神了,眼睛盯着卷宗上的字,脑子里转的却是父亲的事。
复核组会怎么定性?
会恢复因公牺牲的待遇吗?
还是维持原判?
每一种可能都好比一根绳子,拽着他的心往不同的方向拉。
半个月后,结论出来了。
局长把他叫到办公室,局长的办公室在三楼朝南的位置,阳光很好,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瀑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局长把复核结论放在他面前,那份文件只有三页纸,可林默觉得它比他抱了一路的铁皮档案箱还重。
心里沉甸甸的,不是疼,是那种被填满了的坠。
他用手按了按胸前,没什么用。
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做了,可那个坠感一直在,泛着个没打完的结,松不开也扯不断。
记忆是碎片化的,不连贯,像被人打碎了又随手粘起来的镜子。
有些画面清晰得刺眼,有些模糊得只剩一个轮廓。
父亲的背影,母亲的手,老房子的门牌号,它们在他脑子里闪一下就灭了,留不住。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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