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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氢氟酸(2/5)

挨了刀的人,当时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顾真用意念调出那只小塑料瓶。

大拇指发力,无声无息地拧开盖子。

无色。

无味。

顾真将瓶盖虚扣回去,单手托稳,视线重新落回脚下。

正屋的油灯还跳着。

那不是他今晚的菜。

他的目光往西偏了两寸。

西屋。

窗户纸黑洞洞的,连丝光都透不出来。

赵翠兰带着顾帅和顾伊缩在那头,门板关得死紧。

顾真起身。

脚底板顺着茅草顶上的横梁边缘发力,不踩虚处,不踩枯草。

整个人幽灵一般滑向西屋屋顶,动作稳得连檐角结着的冰凌子都没震落半根。

西屋的顶子比正屋朽得更厉害。

中间有块早就被雨水泡酥烂的区域,泥浆子都脱壳了。

顾真伸出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像拈起一片枯树叶那样,极其耐心地,将那块烂茅草掀开了巴掌大的一个豁口。

底下的活人场子,尽收眼底。

土炕上,赵翠兰面朝黄土墙缩在最里头。

顾伊挤在当间,被子捂着半张脸。

靠炕沿最外头那个位置,顾帅。

睡得跟条死猪似的。

嘴半张着,雷鸣般的呼噜声一阵阵往外顶,嘴角还耷拉着一线涎水。

他那条惹事的右手,正悬空搭在炕沿边上。

五根手指松松垮垮地垂着,食指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地上的破鞋面。

就是这只手。

白天在那间水库边的破茅屋里,这只手夺了顾玲救命的烧火棍。

这只手,把一个不到八十斤的十五岁丫头推得仰面磕在硬邦邦的黄泥地上,半边脸磨得血肉模糊。

顾真盯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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