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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一节课的窘迫(1/8)

堤坝上风不大。

日头照在冻土上,泛出一层干巴巴的白光。

顾真走在右侧,白月遥走在左侧。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

顾真没刻意打量。

但余光把该看的全扫了。

军大衣袖口磨出的白线头,不是一两根,是一片。

那块布已经薄得快兜不住里面的棉花了。

右手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红,冻疮裂口结痂后留下的血痂。

帆布包的肩带断了一截,接口处是一个用麻绳打的死结,绳头烧焦发黑,系得很紧。

走了十来步。

白月遥的右手快速按了一下胃的位置。

动作极快。

松开后立刻垂回体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真没看她。

盯着前面的路。

“今天风小,路好走吧?”

白月遥点头:“还行,没结冰。”

两人的脚步声踩在冻土上,一前一后,稳当。

——

茅屋到了。

顾玲坐在门槛上。

她换了那件最体面的灰布褂子,补丁打了三层,但针脚密,看着还算齐整。

头发用一截碎花布条扎了个辫子,发尾有点毛躁,但比平日好了太多。

两只手绞在一起。

指头互相掐着,关节泛白。

听到脚步声,她“噌”地弹起来。

嘴唇张了一下。

合上。

又张开。

“月……月遥姐好。”

声音细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丝线。

白月遥笑了。

不是那种哄小孩的笑,是自然而然的。

“早,顾玲。”

顾玲的肩膀松了一分。

进屋,白月遥在竹桌前坐下。

帆布包打开,教案、拼音卡片一样一样摆出来。

顾真从灶台边端了碗热水搁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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