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心里头特疼(2/3)
他没说话,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他全看见了——
顾承野是怎么捡起那包卫生巾的,是怎么在路灯下站成一根柱子的,是怎么看着姜芽被她哥带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
沈聿和顾承野从小一起长大,论交情比秦岳还早两年。
他见过顾承野打架打得满脸血不皱一下眉头的样子,也见过顾承野在手术台上连续站十个小时面不改色的样子。
但他从没见过顾承野这副模样——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往外冲,却被一根看不见的锁链死死拴在原地,挣不脱,咬不断,只能红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眼眶里的红不知道是路灯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顾承野。
顾承野没接,他的手还攥着口袋里的卫生巾,指节发白。
沈聿把烟叼在自己嘴上,没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话时声音不大,言简意赅又毋庸置疑。
“该放下了。”
后半句话含在嗓子眼儿里,到底没说出来。
他看着顾承野的侧脸,在心里把那句话默念了一遍——真把她逼死了,你活不活了?
这话太狠了,他舍不得说。
但他了解顾承野,他知道顾承野此刻心里那把刀不是朝着姜芽捅的,是朝着自己捅的。
五年了,他用恨她来惩罚自己,可惩罚到最后,痛的不止他一个人。
顾承野终于动了。
他把那只攥着卫生巾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步子又沉又急,像是在逃。
……
姜芽回到大院已经快半夜了。
季风把她带到母亲住的那套老房子里,母亲拉着她的手哭了小半个钟头,问她这些年怎么过的,问她身体好不好,问她有没有人照顾。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语气平稳,表情平静,偶尔还笑一下,说自己吃得好睡得好工作也挺顺利。
母亲信了。
季风没信。
送她回来的车上,兄妹俩一句话都没说。
季风把车停在大院门口,等她下了车才摇下车窗,说了一句:“有空常回来看看妈。”
语气比来的时候软了些,但那双和姜芽如出一辙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倔劲儿。
姜芽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车开远了,才转身往六号楼里走。
这套房子是母亲和父亲离婚后留给她的。
当初离婚的原因院里人都知道——姜远志出轨,跟医院里一个女麻醉师好了大半年,母亲发现以后二话没说,签了协议,带着季风搬回了南方老家,把大院的这套房子过户给了姜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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