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不会做,但会杀(1/2)
田沟风凉、水清草密。
沟边狗尾巴草被秋风吹得左右摇晃立在田埂两侧,空气里满是泥土、水草与麦收过后的青涩气息,是八零年代最淳朴也最清贫的乡村模样。
张德明立于浅水沟中,双手贴着水草泥洞快速摸索。
几十年摸黄鳝捉泥鳅的手艺刻进骨血,无需细看水纹,指尖一触泥层便知有没有货。
不过片刻功夫,他双手连翻、动作利落,一条条肥硕鲜活的泥鳅、黄鳝接连出水。
短短几分钟,一斤多通体金黄的大泥鳅、两条足足三两重的野生大黄鳝尽数落网,个头饱满、品相极佳,是县城收购站最抢手的上等货。
沟边茅草堆旁坐着的老奶奶,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斜襟布衫,鬓角花白、满脸褶皱,见着满满一盆鲜活野货,脸上瞬间笑出层层菊花皱纹,眉眼间的慈爱宠溺,像极了往日李月菊偏心溺爱张东来的模样。
只是这份疼爱干净纯粹、毫无私心,和老张家刻薄自私的亲情,有着天壤之别。
一旁的残疾少年始终沉默忙活,他天生手脚不便,四肢发力僵硬扭曲,普通人轻松完成的抓握动作,于他而言每一下都无比费力。
方才在水沟里折腾大半晌,任凭他拼尽全力,终究一条泥鳅也抓不住,屡屡落空、满心挫败。
可谁也没想到,这孩子虽无下水捉鱼的天赋,却藏着一门旁人难及的绝活!
少年笨拙却沉稳地俯身,攥紧手里的泥鳅,借着沟边一棵拳头粗细的野生荆棘树干,将泥鳅脑袋死死摁在树干尖锐的硬刺之上,精准固定、纹丝不动。
紧接着,他掏出一把小学生最常见的铁皮削笔刀,刀身磨得发亮,小巧却锋利无比。
刀尖精准找准泥鳅脊背中线,轻轻切入,顺着腰身笔直一拉、顺势一刮,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不过眨眼之间,泥鳅脊背全开,鱼鳃、内脏尽数剥离,清理得干干净净、通体通透,不带一丝杂污。
这一手处理野货的速度与干净程度,直接看呆了一旁的张德明!
他纵横田间几十年,摸鱼杀鳝的手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远超乡里同行,自认是十里八乡的顶尖水平。
可对比眼前少年这套娴熟利落、精准无误的杀鱼手法,竟隐隐被比了下去!
少年身体残缺、行动不便,偏偏苦练出一身极致精细的手艺,用最笨拙的坚持,练出了最顶尖的绝活,反差震撼人心。
就在这时,田埂土路上传来沉稳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穿着干部蓝布中山装、袖口平整干净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身姿端正、气场稳重,正是本村村长孙国平。
远远听见动静,少年立刻抬起头,脸上一扫落寞自卑,满眼雀跃,高高举起沾满水渍泥点的小手,大声欢呼。
“外公!
我在这里!
我抓到泥鳅了!
我会杀泥鳅!”
孙国平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外孙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心疼、无奈与酸涩,声音带着几分责备,却无半分怒气。
“你这孩子,怎么偷偷跑这么远乱跑?
多危险!”
少年脸颊微红,腼腆地低下头,小声软糯地解释:“外公,我看您日日操劳,身子累得慌,就想捉点泥鳅、黄鳝,给您和奶奶补补身子。”
一旁的老奶奶连忙挣扎着从茅草堆起身,满脸愧疚地走上前,对着孙国平连连致歉,语气满是无奈。
“大兄弟,对不住了!
孩子日日念着他妈妈,我实在拗不过,只能偷偷把他领过来,想让他远远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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