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两辆自行车锃亮崭新，黑漆车架反光发亮，粉色女车秀气精致、二八加重男车敦实厚重，在八五年的县城街头格外惹眼。

张德明骑着车、秦秀英轻轻推着，一家三口并肩走出新店。

街对面车行旁，那对里外勾结、算计宰客的母女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扼腕的悔恨与滔天戾气。

几十块的纯利润，抵得上普通工人一月工资，本该稳稳落袋，就因为一时傲慢算计、自作聪明，硬生生从眼皮底下溜走，竹篮打水一场空！

“哟，这不是百货大楼捧着铁饭碗的大人物吗？”

张德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满脸憋屈、咬牙切齿的国营女售货员，故意拉长语调，阴阳怪气的腔调拉满嘲讽，挖苦效果直接拉爆。

前世浮沉半生，他看透了所有职业偏见、阶层傲慢。

后世人人平等，谋生无贵贱，可放在这八十年代，区区一个国营店员，就敢仗着编制肆意踩低乡下人、仗势欺人、套路宰客。

他眼底满是冷嗤，字字诛心，羞辱感拉满：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手握大权、高人一等的厉害角色，闹了半天，不过是个守着柜台卖自行车的罢了。”

“我们这些黄泥巴裹身的乡下人，土气未脱、满身烟火，怕是骑着崭新的新车，都要拉低你们城里人的档次、脏了你们的眼吧？”

刻薄、精准、对位反击！

方才对方如何当众羞辱他一家泥腿子卑微廉价，他此刻就如何原封不动、加倍奉还！

秦秀英听得一脸茫然，不懂丈夫为何突然这般言语犀利、句句带刺，只默默攥着车把手，局促地站在一旁。

而那名女售货员被怼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看着一家三口从容淡然的模样，再也绷不住体面，彻底破防，当场跳脚嘶吼，泼妇姿态尽显。

“乡巴佬！

你给我站住！”

“不在老娘店里买车，你们迟早倒霉！

老娘咒你们骑车摔大跟头，摔得鼻青脸肿、牙崩嘴碎！

一辈子骑不稳车、走不好路！”

恶毒的诅咒脱口而出，满是狭隘怨毒，毫无正式工半分体面。

张德明看着她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丑陋模样，淡然一笑，懒得再多费口舌。

跟这种眼界狭隘、心思阴毒、靠套路宰客谋生的小人置气，纯属拉低自己的格局。

他带着妻女，迎着街头暖风，在对方咬牙切齿、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昂首挺胸、从容扬长而去，背影潇洒坦荡，彻底将背后的戾气与算计甩得干干净净。

女售货员气得浑身哆嗦，狠狠跺了几脚，最后只能憋屈转身，拿起柜台报纸胡乱翻看，满心戾气无处宣泄。

穿过热闹繁华的县城主街，人流熙攘、车水马龙，随处可见穿着的确良褂子的路人、穿梭的二八杠单车，满是八零年代独有的烟火盛景。

张德明转头才发现，秦秀英始终只敢小心翼翼推着自行车，指尖紧绷、身形拘谨。

一辈子扎根乡土、胆小怯懦，从未接触过新式物件的她，人多的街头根本不敢上车骑行，骨子里的自卑与胆怯根深蒂固。

“上来，别怕。”

张德明放缓脚步，温柔安抚，随即让张东英乖巧坐上男士二八大杠的后架，稳稳扶好自行车，耐心指导妻子学车。

“这车轻巧得很，比我这辆笨重的男车好掌控十倍。”

“你左脚轻轻垫地借力，右脚踩住踏板，慢慢发力，身子放正、眼睛看前方，别怕歪、别怕倒，我在后面护着你。”

他语速轻柔、耐心十足，一步步引导，没有半分急躁。

秦秀英咬着唇，深吸一口气，照着他的指引慢慢尝试。

刚开始车身摇摇晃晃、左右偏移，骑行得极其别扭笨拙，看得后座的张东英睁大眼睛、小声惊呼，小手紧紧抓着车架，又紧张又好奇。

但几番尝试下来，车身渐渐平稳，秦秀英终于歪歪扭扭、稳稳当当骑了出去。

看着妻子笨拙又努力的模样，张德明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酸涩。

上一辈子的他张德明，混账暴戾、愚昧无知，被封建孝道裹挟，对温柔贤惠的妻子非打即骂、百般苛责，耗尽她半生温柔、磨平她所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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