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县城黑市，寒风穿巷，夜色浓稠如墨。

摇曳的煤油灯光撕开片片暗影，照得满地麻袋斑驳错落，空气里混杂着鲜肉腥气与轻微变质的怪异味道，气氛压抑又躁动。

一众围拢的贩子望着麻袋里的猪肉，满脸焦灼，纷纷开口议价，语气带着哀求与试探。

“老表，价格能不能温柔点？”

“如今市价透明，你这个价位我们接手，根本没多少利润空间。

黑市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在巷子里停留越久，越容易引来巡查，风险根本划不来！”

面对众人的讨价还价，草帽男人态度强硬，没有半分松口的余地，语气冷硬霸道。

“没得商量。”

“今天的货和前天的残次烂肉完全不一样，品质天差地别。”

说话间，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提前备好的肉块样本，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

六个大号麻袋里，半数是新鲜宰杀的正经好肉，肉质紧实、色泽鲜亮，随便拉到市面零售，一块五、一块六一斤完全不愁销路。

唯独一部分提前改刀切块的存货，是积压许久的尾货，品相稍差。

“切块的尾货可以适当让利，但前天两毛五、三毛的低价，你们想都别想，绝对不可能。”

这话落下，周围贩子瞬间神色黯淡，满心惋惜。

一旁的高永贵双眼发亮，眼睛死死盯着麻袋里的肉块，迫不及待挤到最前方，沉声追问：“这里总共有多少斤货？”

草帽男人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足足六百斤。

怎么，你想全盘吃下？”

话音刚落，周围一众贩子瞬间炸了锅，敌意瞬间拉满！

“老表，你别太贪心！”

“看你生面孔、路子深，想来是刚入行的新手！

黑市生意向来有钱大家赚，你要是敢独吞货源、抢我们饭碗，别怪我们不客气！”

“真逼急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都别想安稳走出这条巷子！”

此起彼伏的威胁声层层叠叠，巷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面对所有人的抱团施压，高永贵半点不惧，抬手重重拍了拍腰间别着的杀猪刀刀鞘，鞘身碰撞发出清脆冷响，透着十足的狠戾。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做生意凭本事凭胆量，露天买卖各凭机缘！

有能耐你们就全部吃下，没本事就闭嘴旁观，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吓唬人！”

他常年混迹乡村市井，压根不怕这群乌合之众的口头威胁。

一众贩子瞬间怔住，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农户居然是个硬茬，一时没人敢再贸然挑衅。

旁边背着百斤正经鲜肉的女人站在人群里，左右张望，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手足无措，全程不敢插话。

混乱僵持之际，草帽男人开口打破僵局，目光锁定高永贵，伸出五根手指报出底价。

“你要是能一次性清掉这六百斤货，我给你五毛一斤的专属价。”

“我们也要成本、也要担掉脑袋的风险，有钱大家赚，才能长久合作。”

五毛一斤的价格，对比市面零售价近乎三分之一，对比黑市常规价也极具优势。

高永贵脑子转得飞快，这段时间倒卖货品、算计差价的心思瞬间盘活，立刻精准算清利弊，话语通透又务实，半点不吃亏。

“老表，我不跟你虚扯，也不砍虚价，四毛五分一斤，我全盘接下！”

“区区五分钱的差价，六百斤也就三十块的差距，我就抠这点小钱。”

他混迹张家村多年、左右逢源的本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句句戳中要害，让人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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