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灯火尽数熄灭，夜色黑得压人，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村落飘来。

张宗国家中一盏昏暗煤油灯还亮着，烟气缭绕，映得满屋子土坯墙斑驳发黄。

村长孙国平今夜没少费口舌，坐在长条木凳上，耐着性子给张宗国老两口做思想调解。

白天那场偷玉米的闹剧、张德明老房屋风波闹得全村皆知，老两口偏心大房、死啃老二、重男轻女、蛮横压榨，一门心思要抢张德明两间老房给大孙子当婚房，逼得亲生儿子要亲情割裂。

孙国平苦劝大半晚，就是为了摁下二老闹断绝父子关系的荒唐心思，稳住村里的安稳局面。

“你们老两口真得醒醒！

张德明如今能干出息、稳扎稳打，马上进城定居、日子蒸蒸日上。

你们少拿捏、少压榨，晚年自有依靠。

再这般胡搅蛮缠、赶尽杀绝，最后只会落得孤苦无依！”

就在调解僵持之际，院外土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一路狂奔而至！

“村长！

不好了！

出大事了！”

张德平满头大汗、脸色慌张，一头撞进院门，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疯跑赶来。

孙国平眉头瞬间紧锁，脸色一沉，带着几分不耐：“又是啥事？

你们二队夜夜不消停，鸡毛蒜皮的烂事一堆，再这么折腾，我干脆常驻你们二队算了！”

张宗国手里捏着一根短旱烟，正准备点火，闻言随手敲了敲身边的电线杆，满脸不以为意的敷衍：“黑灯瞎火的，能有啥大事？

别大惊小怪。”

“不是小事！

是丑事！

有人夜里不守规矩，在外头搞破鞋！”

张德平喘匀一口气，一句话炸得满屋死寂，语气急切到了极点：“快去！

再晚一步，人都把裤子提利索了，半点现场都抓不到！”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张宗国整个人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老脸瞬间铁青，眼底怒火滔天，咬牙切齿怒骂出声：“该死的畜生！

真是不长记性！

把老子的话全当耳旁风！”

一旁的老伴李月菊也慌忙起身，满脸惊疑不定，心头咯噔狂跳。

旁人看不懂张宗国这过激的反应，唯独他自己心底翻起滔天恐慌，手心瞬间沁满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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