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布满了细密青色鳞片的血盆大口，带着足以熏死人的腥臭，在林寒那双小小的鸦瞳之中不断放大。

这是腐骨沼泽中常见的一种二阶妖兽，黑羽毒蛇。

它的名字来源于它最喜欢的猎物——一种名为黑羽鸦的凡鸟。

在它漫长的生命里，它已经吞吃过成百上千只这种脆弱的生物。

每一次，都是一场愉快的游戏。

它喜欢看这些小东西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喜欢听它们在绝望中发出无意义的悲鸣，更喜欢在它们彻底崩溃后，再一口将其碾碎，享受那骨骼碎裂和血肉爆开的美妙口感。

今天，它的运气似乎不错。

刚从午睡中醒来，就发现了一只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折断了翅膀的幼鸦。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点心。

毒蛇的竖瞳里闪烁着残忍而戏谑的光。

它没有立刻下口。

那太无趣了。

它缓缓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优雅，将自己的头颅凑近这只一动不动的小乌鸦。

它吐着信子，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微弱的生命气息。

它在等待。

等待这只小乌鸦从剧痛和昏迷中醒来，然后，在看到自己这张巨大脸庞的瞬间，发出它最爱听的那种，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尖叫。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只小乌鸦，就像一块黑色的石头，躺在泥泞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甚至连那微弱的生命气息，都仿佛彻底消失了。

死了？

黑羽毒蛇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怎么这么不经玩？

它有些失望，失去了戏耍的兴致，决定直接把它吞掉，好歹也能垫垫肚子。

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头颅的巨口，对准了乌鸦那小小的、沾满了泥血的脑袋，准备一口咬下。

就在这一刻，在毒蛇那简单的思维无法理解的层面，一场源自灵魂深处的风暴，正在那具小小的鸦身之中疯狂酝酿。

林寒的鸦瞳之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源自九幽地狱、源自修罗神魂的、冰冷到了极致的漠然。

他的脑海中，太虚界主那张由亿万怨魂组成的脸，在临死前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哀嚎的样子，与此刻自己这具脆弱不堪、任蛇宰割的身体，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强烈对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焚烧神魂的巨大羞辱感，如同最滚烫的岩浆，狠狠地浇在了他那濒临熄灭的残魂之上！

我，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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