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端详着细小的陶罐，指尖捏着冰凉的罐身轻晃。

里面微弱的液体晃荡声，令他眉头笼上清浅的阴翳。

那名手下谨小慎微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大气也不敢出。

这位新首领，曾与他们同为蒲英的属下。

那时，他虽性情疏离冷漠，却也并非不近人情。

相反，出手大方，总默默将自己的钱财，多分些给更为辛劳豁命的他们。

如今，他灭了旧主，一夜登顶。

成了新主之后，反倒透着陌生的冷酷，与他们之间，似隔着一条无形的长河。

生分了，也更难以捉摸……

或许，人一旦握紧权柄，便不由自主地践行起那尊卑有别了。

手下暗暗感叹，忙尽起卑微者的本分。

解释道：“白烬大人，这涕泣浓浆是首领……不，是蒲英在时，与那布钦琢磨出来的。”

他赔着笑脸，指向白烬手中的陶罐。

“最新调配出的夜露，就是加了这东西。

记得当时布钦十分得意，对蒲英笃定夸口，说是……终极成品！”

白烬眉梢微挑，指尖摩挲着陶罐。

虽未开口，神色却明朗了些许。

这名脸颊留有半圆形齿痕伤疤的手下见状，语气却尴尬地轻缓下去。

“涕泣浓浆是涕泣灯笼藻的胶质，也是人鱼族的刑罚之物，本身就极难采集。

他们可以差使海兽去弄，可海里旁的种族，就难办了……”

“涕泣灯笼藻只长在海底极渊，那地方……离深渊裂隙不远，水温幽冷刺骨，周遭的暗流瞬间就能把人卷走！”

说话间，他面上不由浮起惊骇，显然对那地方极为忌惮。

“弄不好，就直接卷进深渊裂隙，喂黑暗异兽喽！”

白烬闻言，目光不由自主瞟向屋后的崖壁。

冰冷的戏谑，轻笑着落下：“鲨阙，差事办不好，成为黑暗异兽的食粮，倒是个不错的归宿……”

鲨阙顿时脖子一缩，恶寒满身，忙不迭找起借口。

“之前的那些，都是苍术大人派人去弄来的。

他手下倒有几个能抗的，不过……”

他疑惑地眨动双眼：“苍术大人自打出去执行任务，至今未归。

都传他任务失败，死外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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