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啪’地爆开一簇火星。

白烬擦拭油脂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脸，嘴角那抹带着羞涩的油光还未拭去。

然而，那双总是氤氲着朦胧笑意的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第一次清晰得让聂银禾心头发寒。

没有震惊，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温柔的了然。

“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糅杂着奇异的遗憾与满足。

“你终于……还是知道了。”

他笑着低下头，暗暗用力咽了口唾沫，仿佛要将口中那残余的、令人眷恋的滋味咽尽。

“我没忘……”

再抬起头时，黑眸微弯，丰沛的莹润中，尽是坦然与无辜。

“可我不在乎。”

他缓缓起身，右手微抬。

手掌朝前探出的同时，落下略带乞求的话语：“银禾，你也别在乎……好吗？”

那自然而然的邀请手势，配上他云淡风轻的神色，陡然生出一种陌生到近乎可怕的感觉。

咔嚓。

枯叶在他脚底碾碎，发出轻微的细响。

聂银禾下意识后退。

眼前人，已将冷漠与残忍刻进骨血。

所有的杀戮嗜血于他，不过是一片泛黄的枯叶，碾入尘埃便可全不在意。

灰蓝眼眸骇然大睁，挤满不可思议。

那个紫藤花下触摸阳光的身影，再难与眼前这个披着平静外壳、内里却畸形扭曲的人重叠。

近处的岩壁，平日粗粝的纹理仿佛被抹平。

只余下大块阴沉的黑与更深的暗，成了凸显白烬畸变人格的诡异背景。

聂银禾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仿佛牵连着瞳孔震颤。

无论她如何睁大双眼，白烬的影子都在晃动，如重影叠加。

冷静！

必须冷静！

她咬紧牙关强自镇定，一句接一句地质问破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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