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广场边缘，沦陷区暗道入口处。

齐扬长老为聂银禾配属的作战小队已全员到齐。

聂银禾乘白虎而至，目光扫过六人，一眼便认出其中身形最瘦小的少年。

“小森？

！”

她难掩惊愕，自虎背翻身跃下。

“银禾阿姐！”

红褐色短发的少年已抢先奔至跟前，久别重逢的欣喜与难以言说的酸楚交织在眼底。

他双手死死攥住胸前的斜挎包带，像一块沉石压着剧烈起伏的胸膛，也压住了几欲涌出口的悲怆。

夜色昏沉，掩去了每个人脸上的细微神情。

唯有那一双双眼眸，在月光偶然掠过时倏然一亮，又迅速隐入深暗。

酋阳在旁化为人身，低声解释：“他的家人、部落……都被制造黑暗异兽的那伙人害了。”

他略作停顿，看向垂首不语的少年：“他机灵，也勇敢！

逃到混沌莽地之外，遇上了我们。”

“可是小森……你怎么会在这支队伍里？”

聂银禾伸手揉了揉少年发顶。

灰蓝眼眸连眨几下，无法理解这未成年的幼崽为何出现在王宫指派的小队中。

她疑惑地侧首望向酋阳。

不及酋阳回应，一名面绘虎纹的壮汉大步走近。

一把揽住少年肩膀用力搂了搂，朗声笑道：“莫森老弟可是咱们出生入死的弟兄！

夜夜都在里头摸爬，少了他可不行！”

莫森被那筋肉鼓胀的胳膊压得肩膀一歪，小声嘀咕：“长须，你倒是洗洗澡啊……”

“嘿嘿，马上又要钻脏地方了，洗了不是白费水嘛！”

长须嬉笑着又揉乱他头发，周围几人随之低笑，气氛稍稍松弛。

聂银禾望着莫森与他们之间的熟稔默契，不由想起这少年孤身闯入混沌莽地的往事。

他为寻亲赴险，最终却目睹至亲化作黑暗异兽，仅存一丝人性之际，自坠深渊而亡。

而今，他夜夜穿梭于危机四伏的沦陷区，与那些同他父亲一般不幸沦落的黑暗异兽厮杀。

这般坚韧，放在一个幼崽身上，何其残酷。

聂银禾心头沉重，滋味复杂。

她也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按在莫森肩头，却未吐露半句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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