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带着齿凿的吱嘎鼠叫，渐渐听不见了。

聂银禾趁着白虎再度跃起、跳向下一块金属板的刹那，在半空中回望。

远处湖面，残火稀稀拉拉地燃着。

一些不知是淹死还是烧死的鼠兽尸体，像插满硬刺的黑皮，一块块漂在水上。

十几只活体被水流冲散，还在半死不活地扑腾，猩红鼠目依旧执拗地盯向小队这方。

噗！

白虎稳稳落上金属板。

聂银禾的额发因惯性猛然一晃，瞬间遮挡了视线。

待再次腾跃时，灰蓝眼眸睁开。

忽觉身后湖面，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鼠兽的尸体……好似骤然少了几只。

那些扑腾的活体，也被莫名的急流推向两岸，正缓缓漂远。

此时月光如冷冷的银沙，洒在两岸废墟嶙峋的骨架上。

被废墟裹挟的河流，并无明显的夜风穿过。

空气里只有他们这一队人，在水面腾跃疾渡时带起的水汽，仿若浮着一层稀薄腥气的白霭。

既然没有足够的风，这死水般的河面，为何水流竟有明显的波动？

啪！

身下白虎再次落定，旋即轻巧跃向下一块。

聂银禾的余光透过额发的缝隙，好似瞥见河面划过两道疾流痕迹。

可当视野清晰、欲要看个分明时，河面又是一片平寂。

只有那疾流交汇撞击后、缓缓淡去的水纹，清晰可辨。

她满眼恍惚，只觉脊背也窜过一丝水流般的寒意。

难道是看错了？

“快靠岸了！”

在河面稍作盘旋的渡鸦报来喜讯，敛翅落回一辉的虎背。

众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几分，精神亦随之一振。

岂料下一瞬，一股打着漩儿的激流悄然而至。

白虎正跃向下一块金属板，后腿离地时本应向后蹬送的那块板子，被激流猛地一推。

砰！

后板重重撞上他刚落爪的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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