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长叹了口气，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这是何苦来哉？”

地上的司祝已经停止了挣扎，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体内的五位仙家此刻也偃旗息鼓，缩在丹田里一动不敢动。

开什么玩笑，这一人一龙张口雷部闭口下界，聊的全是话本子里才能听来的东西。

他们原以为自己是奉朝廷之命来收一头成了气候的野龙，可眼前这阵仗，分明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梁逸尘看着气息奄奄的青龙，一时失了神。

青龙却昂起头来，语气恢复了几分方才的松快。

“此处交与你了。

我回去歇着。”

梁逸尘这才回过神来，嘴角扯了一下。

“老东西，几百年不见，说话倒不咬文嚼字了。

去吧，接下来交给我。”

青龙点了点头，龙身在泥浆里缓缓挪动，朝河心涌去。

河面上随着他的动作，泛起一圈一圈浑浊的涟漪。

眼见那截龙尾就要没入河中，它却忽然回首，竖瞳盯着梁逸尘。

“张道长坐化后，敕封城隍。”

梁逸尘的动作一顿。

青龙的声音从河面上飘过来，比方才低了几分。

“你若是想寻，去去河西州府的各个城隍庙找找。”

梁逸尘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青龙又补了一句。

“他本有机会受敕仙官，却偏偏选了个城隍。

说是要等他徒儿回来受箓。”

河滩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梁逸尘看着河面上最后一圈涟漪散开，青龙的身形已经完全没入了浑浊的黄河水里。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那圈涟漪也平了，才再度从嗓子眼里挤出那四个字。

“何苦来哉。”

梁逸尘说完那句话，抬脚踹了踹瘫在滩涂上的司祝。

“哎，别装死了，起来回话。”

司祝缩在碎石堆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被那一脚踹得歪了歪身子，才颤颤巍巍地撑起胳膊，把上半身从泥浆里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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