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灶户老兵说出逃亡旧事(1/3)
“淮南灶户生下来便记在盐册上,父亲煮盐,儿子也得煮。
灶塌了要赔,盐少了要赔,连下雨误了火候都算欠官家的债。”
“赵叔既然逃了,盐场没有派人追你?”
“追了三年。
后来北边征兵,我把名字写进军册,拿一条命换了新户籍,他们才没法从军营抓人。”
“你进军中只是为了躲盐课,为何一待便是二十多年?”
“起初想活,后来发现这里至少按军功吃饭。
庞将军骂人凶,却不会把灶户一家老小都压进债册,我便留下了。”
赵大勺把那块旧盐牌翻过来。
木牌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赵”字,边缘被火燎黑。
那是他从盐场带走的唯一物件,也是他不愿再回淮南的凭证。
沈念安把盐牌递回去:“军中伙头兵也辛苦。
你既然已经有军籍,为何不去别营挣军功?”
“我年轻时也想拿刀上阵。”赵大勺接过木牌,笑了一声,“第一次遇敌便被马撞断两根肋骨,醒来时躺在伙头车上。
老屠户救了我,说能让八百人按时吃上饭,也算本事。
我不服,跟他争了半年,最后发现自己确实更适合守锅。”
梁顺正在远处收柴,听见后探过头:“赵叔以前总说自己主动选的伙头营,原来是骑马被撞下来。
明日我便告诉全营,你年轻时连马屁股都没看清。”
赵大勺抓起一块木炭砸过去:“你敢乱说,往后自己守三号灶。
那口灶下雨倒烟,我看你能熏出几斤眼泪。”
梁顺笑着躲开,没有再来打扰。
火光压得很低,只照亮两人脚边。
赵大勺看向沈念安晾着的绑腿:“你也逃过很远的路。
脚底的伤不是摔出来的,像长时间磨破后没有休息,又反复裂开。
屠户家的孩子再能干,也不该九岁便走到这种地步。”
沈念安拿木棍拨开湿布:“以前遇过一些事,带着妹妹走了两千里。
如今已经过去,不必再提。”
“我没有追问的意思。”赵大勺把火添旺一点,“人人都有不愿说的旧账。
你能从南边走到京城,又敢接兵部令,肯定见过比军营更难的事。
我只提醒你,军中和逃路不同。
一个人看见线索便追,容易把自己落在队伍外。”
“赵叔怀疑我在查粮袋?”
“你说记菜谱,我便当菜谱听。”赵大勺语气很稳,“只是我管了二十年灶,见过好粮,也见过被人换掉的粮。
新袋旧线不稀奇,七辆车都用同样的旧线,便不寻常。”
沈念安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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