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墙外的人(1/3)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边,吝啬地洒下一点微光。
院墙之外,那刻意压抑的脚步声并未远去,反而停在了沈念安卧房的窗下。
紧接着,是一声更轻的、试图掩盖却失败了的咳嗽。
有人在确认屋里的动静。
沈念安站在黑暗里,呼吸没有半点变化。
她没有去点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警告。
对付贴墙根的老鼠,最好的办法不是把它吓跑,而是在它自以为安全的时候,堵住它的洞口。
她转身,将包袱里的剔骨刀连着布条一同抽出,握在手里。
然后,她走向院子另一侧那堵半人多高的土墙。
没有助跑,只是走到了墙下。
她屈膝,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瘦小的身体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悄无声息地向上飘起。
左手在粗糙的墙头上一撑,人已经越过了墙顶,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墙外的小巷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巷子比院里更黑,一股阴沟里传来的腐败气味钻进鼻子里。
一个干瘦的男人正佝偻着背,侧耳贴在沈家院墙的泥坯上,姿势猥琐。
沈念安的落地,正好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僵硬地转过头。
月光恰好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冷的光辉勾勒出沈念安的面容,也照亮了她手里那把窄长的、泛着白光的刀。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被男人自己死死捂住。
他看清来人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是她的大伯,沈屠贵。
沈屠贵满脸惊骇,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筛子。
他想爬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只能在地上徒劳地蹬着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沈念安没有说话,只是提着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蹲下身,与跌坐在地的沈屠贵平视。
“大……大伯……我……我……”沈屠贵语无伦次,牙齿打着颤,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隐约传来,在这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鼻,“我就是……不放心你们姐妹……过来看看……”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沈念安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就像她爹看案板上那头已经被开膛破肚的猪。
“大伯,”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你是自己来的,还是大伯母叫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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