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章 遇到王长雷(1/5)
生活的重担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江砚白的胸口,让他每次呼吸都带着沉滞感。
父亲药罐不能空,弟弟妹妹的铅笔本子、冬日的棉衣……哪一样不需要钱?
那顿知青点的聚餐带来的短暂欢愉和随之而来的“特别关注”,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让他原本就不易的谋生之路更加逼仄。
接连几天,他强忍着没去水田沟渠。
白日里,他干完队里最重的活,收工后还要砍柴、挑水,照顾父亲。
可夜深人静时,算着那点微薄的工分和越来越紧迫的开销,焦灼就像蔓草一样缠绕着他的心。
王长雷那双若有若无、西处逡巡的眼睛,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然而,现实的窘迫最终战胜了谨慎的考量。
秋天正在疾步走向尾声,水沟里的黄鳝也越来越难寻。
再不动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一咬牙,把心一横:起得更早些,再小心些,快去快回。
于是,连续两天,天还黑得像浸透了浓墨,江砚白就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背上自制的竹篓和铁丝钩子,赤脚踏入冰凉刺骨的田水。
他专挑远离大路、僻静的田埂沟渠,动作迅捷而安静,像一只在黎明前捕食的夜鸟。
收获虽然不如以往,但也捉到了十几条的黄鳝,盘在篓底,沉甸甸的,是希望,也是风险。
第三天清晨,雾气比前两日更浓,十步之外就人影模糊。
江砚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想到今日若能顺利卖掉,就能凑齐一部分药钱,他还是硬着头皮,踏上了惯常走过的小路,抓了几条后,把竹篓藏好。
就在他刚把竹篓塞进一处隐蔽的草窠,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浓雾中闪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王长雷。
他披着一件旧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钩子,首首钉在江砚白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竹篓上。
“江砚白,这么早,在这儿干什么呢?”王长雷的声音不高,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听不出喜怒。
江砚白的心猛地一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垂下眼睑:“王营长早。
我……起来看看田埂,怕有鼠洞。”
“看田埂?”王长雷向前一步,用脚尖拨开草丛,露出了那个装着活物的竹篓,“看田埂还带着这个?
里面是什么?”
江砚白喉头滚动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去了。
他抬起头,首视王长雷:“是……我抓的几条黄鳝。”
“抓黄鳝?
抓来干什么?”王长雷步步紧逼,语气加重,“江砚白,支部会上王书记的话,你没听见?
要注意影响,防止歪风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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