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章飞来的野鸡(1/4)
三贵见二和尚拿了一只野鸡和野兔,知道二和尚肯定要送给丁秀珍一只,就笑着说:“早知道忘不了,当初为何不接受,现在成了别人的媳妇,再关心有什么意思?”
二和尚看了三贵一眼,没说话,外面又下起了大雪,风刮得正紧,二和尚提起野兔和野鸡,冲进风雪中。
丁仁高和丁秀珍结婚后,对丁秀珍是百依百顺,什么都是丁秀珍说了算,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特别是丁学书,对石头,麦苗更是疼爱,他把自己记得的古诗写在纸上。
教石头和麦苗读
风雪扑打着纸糊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里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光线昏黄,却将小小的土坯房映照得暖意融融。
丁秀珍坐在炕沿,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鞋底,针脚细密匀称。
她偶尔停下,伸手轻轻抚过自己日益隆起的腹部,那里正安稳地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掌心下传来轻微的悸动,让她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这日子是穷。
家徒西壁,吃的多是粗粮野菜,难得见荤腥。
身上穿的还是旧衣裳,改了又改,肘部膝盖处打着厚厚的补丁。
可丁秀珍的心,却像是从长久悬着的半空,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踏实,是丁仁高给的。
丁仁高不善言辞,只会闷头做事。
队里分的粮,他总把细粮留给她和孩子们;挑水、劈柴、修补房顶,他从不要她沾手。
他对石头和麦苗,是实打实的好。
自己舍不得吃的一块糖,要掰成两半分给俩孩子;收工再累,也会借着油灯的光,用粗糙的手指捏着半截铅笔头,在捡来的废纸上,一笔一画地教石头和麦苗认字、背诗。
此刻,他正坐在小凳上,石头和麦苗一左一右趴在他膝头,听他缓慢而认真地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腔调,念起诗来有些板正,却异常耐心。
麦苗奶声奶气地跟着学,石头则睁着黑亮的眼睛,努力去理解那诗句里的意思。
灯光将他三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土墙上,轮廓模糊而温馨。
丁秀珍看着,心里那点因为清贫而生的愁绪,便悄悄散了。
这才是家的样子,不用整日提心吊胆,防着谁窥探的眼神,揣测谁叵测的用心;不用担心孩子说错话,更不用藏着掖着腹中的骨肉,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罪过。
她可以挺着肚子,在村里慢慢地走,迎接乡邻们善意或平淡的打量。
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是她光明正大的期盼和喜悦。
只是,在这安稳的、几乎令人沉溺的暖意里,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一些念头会毫无征兆地闯进来。
比如看到窗外漫天大雪,密密匝匝,织成白茫茫一片帘幕时,她缝着针线的手会微微一顿。
这么大的雪,山路该被封了吧?
他是下雪天喜欢到山上打猎的,不知今年去了没?
这“他”,自然是二和尚。
思绪只飘忽一瞬,便像被风吹散的烟,迅速淡去,不留痕迹。
丁秀珍会轻轻吸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手中的活计,或者看向灯下那令人安心的一幕。
想起二和尚,心里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怅惘还是别的什么的涟漪,但也仅止于此了。
那是一种己经隔了层东西的回想,像看旧年画,颜色褪了,故事也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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