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 170章难熬的夜(1/4)

姚苏红自从当了教师后,就很少到原来住的知青点来。

住在学校里。

和韩克萍老师作伴,学校放假后,朝老师回去,偌大的校园,只有她一个人住在里面,韩克萍老师走的时候,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笑着叮嘱她关好门窗,炉子记得添煤,仿佛只是寻常下班,年后学生开学前便回。

可姚苏红知道,这偌大的校园,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便真真正正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现在住的是一间原先的教师宿舍,位于校园最靠里的角落。

原来有韩老师作伴,夜里两人批改作业,低声聊天,或是一起去井边打水,那昏黄的灯光下总有人气。

如今,隔壁房间黑着,再没有熟悉的咳嗽声或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传来。

窗外,是白日里孩子们奔跑嬉闹的操场,此刻空无一人,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在惨淡的月色下泛着青白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尸布。

远处,光秃秃的旗杆孤零零地杵着,绳索偶尔被风吹动,拍打着杆身,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啪——啪——”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冬夜,天黑得早,也黑得透。

校园里更是一片黑暗,只有她这间小屋窗户透出的一豆灯火,在这片广阔的黑暗中,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风穿过空荡荡的教室走廊,发出呜呜的声响,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像是许多看不见的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悲伤地呜咽。

她明明记得自己锁好了每一间教室的门窗,可那声音,总让她疑心是不是有哪扇窗没关严,在风中开合。

她早早封好了炉火,插紧了门闩,甚至把一张沉重的旧课桌挪过来抵在门后。

洗漱时,脸盆里的水声都显得突兀响亮,让她不由得屏息,总觉得会掩盖掉什么不该出现的声音。

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她睁大眼睛望着黑黢黢的房梁。

寂静并非无声,相反,它充满了各种细微的、被白天忽略的响动:屋梁因寒冷收缩发出的细微“咔”声,老鼠在顶棚夹层里窸窣跑过的声音,窗外老树枯枝被风刮过屋顶的摩擦声……每一声,都让她心头一紧,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在黑暗中竭力分辨。

怕。

她是真怕。

这种怕,不同于在知青点集体宿舍时偶尔的孤单,那毕竟是一屋子活生生的人气,鼾声、梦话、甚至矛盾摩擦,都是鲜活的、属于人间的动静。

而此刻的怕,是独自被抛在一几间破教室和空旷场院中的渺小与孤立无援。

这校园白天是书声琅琅、充满生机的地方,夜里却仿佛变了一副面孔,成了一个陌生的、有着太多寂静角落和模糊阴影的巨兽,而她,是误入其腹中的唯一活物。

她想起知青点那低矮但拥挤的屋子,想起冬夜里大家挤在一起烤火、说笑,甚至争吵的情形。

生活虽然焦虑,但至少彼此扶持,灯火通明。

而现在,她拥有了相对独立和体面的“教师”身份,有了这间属于她个人的小屋,代价却是首面这深不见底的、属于的、必须独自承担的寂静与寒冷。

这份“拥有”,在此刻被恐惧反衬得有些苍白。

一阵更猛的风袭来,窗棂猛地一震。

姚苏红吓得几乎瘫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手心里瞬间全是冷汗。

她死死盯着那扇窗户,仿佛那里随时会映出什么不该有的影子。

良久,风声渐歇,一切又归于那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