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田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了点什么东西。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

他想起十几年前，在棉花地里，张妙可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日子真不经过，现在她的女儿都十西五岁了，可张妙可还是不见老，似乎更有风味，可惜，后来张妙可就不让他靠，真到她儿子戴磊说了一句话，自己没有向公社汇报，就给戴恒六扣上西类分子的帽子，张妙可才又被逼跟他好。

后来为了女儿上大学，把张妙可送给了谢东，没想到张妙可又不理他，再后来，谢东发现戴恒六的西类分子的帽子是自己私自扣上的，给戴恒六摘了帽子，自己的把柄也让谢东给抓住，但他不担心谢东真的会把他怎么样，就是张妙可跟谢东好了，对自己冷淡，让他意难平，心中的酸涩无处发泄！

他又想起谢东那句话——“我就是问问。”他就是问问？

问完了呢？

初二她去公社，是“有啥事跟他说”，说完了呢？

王守田想往下想。

但又不愿意往下想。

“那我初二去不去？”张妙可忽然问。

王守田没马上答话。

他看着灶膛里的火，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去呗。

人家副主任叫你去，你敢不去？”

张妙可听出他话里有话，没接腔。

王守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站住了，回过头来。

张妙可还坐在床沿，看着他。

“初二去的时候，”王守田说，“穿齐整点。”

张妙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吭声。

王守田拉开门，出去了。

外头的风更大了，刮得人站都站不稳。

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低着头往家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站住了，回头往那间矮矮的土墙看了一眼。

门己经关上了，里头透出一点点光，昏黄黄的，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站了一会儿，又推门进来，一下子抱起张妙可，扔在床上，扑了上去！

王守田把张妙可扔在床上，动作猛得像扔一捆柴。

床板嘎吱一声响，张妙可的脊背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闷哼了一声，没喊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王守田。

昏暗的煤油灯光照不清他的脸，只照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站在床前，喘着粗气。

“王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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