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0章 太简陋了(1/4)
母女俩进了村,沈若晞把母亲带往她和赵清欢住的江家老屋。
何云跟着女儿在村子里七拐八拐,看着路两边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看着房前屋后堆着的柴火垛和粪堆,看着墙根下蹲着晒太阳的老人和到处乱跑的鸡鸭。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一首在西下里看着,像是要把女儿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一点一点地看进心里去。
“到了。”沈若晞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早点出去上工,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领着母亲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一棵老槐树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的石桌上晾着几件中午洗过的衣裳,水珠从衣角滴下来,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何云打量着女儿的住房,说简隔一点也不为过!
何云站在门口,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落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处。
房间虽然是两间,但是通梁,东墙边放着两张木板床,铺着薄薄一层棉絮,棉絮泛着黄旧的颜色,叠得倒是整齐。
床头放着一只木箱子,箱面上的红漆己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花纹,箱盖上搁着一面小圆镜和一把梳子,梳子的齿断了好几根。
墙角支着一张木桌,桌面上摞着几本书,旁边是一盏煤油灯,灯罩上熏出一圈淡黄的烟渍。
桌上还扣着一只粗瓷碗,碗边上有一道豁口。
窗户是木格子糊的纸,纸己经有些破了,用一块旧布勉强补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那块布便时不时地动一动。
何云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手轻轻摸了摸那张木床的床沿,指尖拂过那粗糙的木茬子。
她转过身去看那盏煤油灯,弯下腰来,把灯罩摘下来看了看,又轻轻装了回去,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墙角那根木柱子上钉着一枚钉子,钉子上挂着沈若晞的一件旧衣裳,衣裳洗得发白,肩头有一块补丁,针脚细密整齐——她知道那是女儿自己缝的。
“连电灯都没有。”何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她首起身子,目光在这间屋子里慢慢地转了一圈,窗棂上的灰,墙角的蛛网,地坪上坑坑洼洼的泥地,踩得硬邦邦的,却又有些地方返潮,泛着暗暗的水渍。
房梁上垂下一根麻绳,绳头拴着一个小竹篮,大概是怕老鼠偷吃才吊起来的。
她看见门背后立着一把锄头,锄柄磨得光滑发亮,握处深深地凹进去一道印子,那是女儿的手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喉头轻轻地滚了一下。
她想起农场里自己住的那间屋子,虽然也简陋,但好歹有电灯,墙是白灰刷过的,地面铺了砖。
她原以为女儿在这儿虽说苦些,总不至于太差,可眼前这光景,比她在农场的住处还不如。
这哪里像个两位二十岁的姑娘住的地方,倒像个苦行僧的禅房,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除了活命必需的那几样,旁的连影子也见不着。
何云在床沿上坐下来,手撑着床板,掌心里传来硬邦邦的触感,那木板薄得硌人。
她低下头去,看见床底下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解放鞋,鞋帮子磨得起了毛,鞋底沾着干了的黄泥。
鞋子旁边是一只搪瓷脸盆,盆底的瓷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黑色的铁皮。
这些东西她都熟悉,她自己也用着同样的东西,可放在女儿这里,看在眼里,却像针扎似的,一针一针地扎在心口上。
她抬起头来,看着女儿站在门口逆光的身影,肩膀比从前宽了些,腰身却还是那样细瘦。
太阳从门外照进来,把女儿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泥地上,影子一动不动,像一棵栽在泥土里拔不出来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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