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守田来到大队部，谢东己经起来，看着谢东疲惫不堪的样子，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说着话：“守田，你们大队的小学还要扩班吗？”

王守田知道，张妙可昨天晚上肯定向谢东说了当教师的事，连忙说：“一年级要扩招一个班。

一些小孩因为过去家里穷没来得及上学的，现在条件好了，都要上学，孩子是祖国的接班人，念书不能耽误啊！”

“是啊，国家下这么大的决心扫盲，再不能产生新的文盲，守田，全大队的孩子，应该上学的，一定要全部上学，这点我支持你！”

“如果再增加班级，学校的教师就有点紧张。”

“教师名额我来想办法，但教师人选由你们大队来确定，到时候报给我，我找仲怀书记批一下！”

“谢主任，这事不是你管的吗？”

“是我管的，但你们大队今年己经增加了三个老师，再增加老师是有点困难，不过我们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该增加的，一定要增加！”

王守田点点头！

“谢书记，你在江圩大队这些天，心里是不是有了人选？”

“没有，没有，我对大队里的人，还是不太了解的。”

谢东说完，笑了笑，站起身，说道：“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到家里吃过早饭再走！”

“不了，这个点回去，刚好赶上公社食堂开饭。”

王守田送走了谢东，他知道，张妙可昨天晚上是把谢东伺候舒服了，要不然谢东绝对不会这么用心。

谢东走后，张妙可穿起衣服，来到了堂屋推门，门被戴恒六闩得死死的，张妙可推了几下，没有推开，在门口轻轻的叫着：“恒六，把门打开，把门打开！”

其实戴恒六并未睡着，只要张妙可在西屋睡，戴恒六就知道，王守田晚上必定要来，他把门闩死，他感到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把屈辱挡在门外，然后躺在床上，想着妻子在王守田的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喘息声，呻吟声就往他耳朵里钻，他想反抗，却无能为力，自家欠王守田太多了，没有王守田，自己就不可能摘了反动分子的帽子，自家也不可能一口气盖好了五间屋，而妻子张妙可是那么的漂亮，如果把事情闹大，妻子很可能一走子之，到时候，自己又到什么地方找这样的妻子，说不定下半生就要打光棍！

戴恒六躺在黑暗中，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木头。

张妙可的敲门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左邻右舍，但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上。

他没有动。

门外的声音停了。

他听见妻子的脚步慢慢挪回西屋，门轴轻轻响了一声，然后是一片死寂。

戴恒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张妙可去年用新棉花给他絮的，软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这味道让他想起她刚嫁过来那天，红着脸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总算苦出了头，娶了这么俊的媳妇，往后的日子再难也有个盼头。

可盼头是什么？

盼头就是眼睁睁看着她半夜从西屋出来，头发散着，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净，低着头从他门口走过。

盼头就是把门闩得再死，也挡不住那些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不是哭，是那种压低了、带着鼻音的、让人浑身发抖的动静。

戴恒六猛地坐起来，一拳砸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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