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天热得像蒸笼。

江砚白坐在江家老屋的堂屋里，手里捧着沈若晞留下的那本手写英语册子，眼睛盯着单词，脑子里却什么也没进去。

堂屋的木门敞着，偶尔有一丝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青草晒枯的味道。

蝉在槐树上叫得撕心裂肺，一声比一声急，把整个下午搅得又闷又长。

沈若晞的英语手写体非常漂亮。

江砚白知道，自己的英语水平和沈若晞、赵清欢她们差的不是一点点，即使再努力，也跟不上她们。

但必须认真学，否则就辜负了她们的希望。

他拿起书又读了起来。

“I get up at six o'clock every day.

.

.”

念了两句就停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了一下，便没了。

以前念英语的时候，沈若晞总会坐在对面，听了会皱眉，说“你发音不对”，然后拿过书给他念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像往平静的湖水里丢石子儿，一个一个的，清清楚楚。

现在堂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江砚白把书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又坐下来。

他去灶房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水是井里刚打上来的，凉得牙根发酸。

他把瓢放在水缸边上，抹了把嘴，站在灶房门口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的枣树枝叶繁茂，投下一大片凉荫。

以前沈若晞和赵清欢从老屋过来吃饭，就在这枣树下坐一会儿。

赵清欢话多，叽叽喳喳地讲她在学校的事，沈若晞就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下。

有时候赵清欢说急了，手一扬，差点打到枣树枝子，沈若晞就会拉她一把，笑着说“你小点儿声”。

江砚白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堂屋，又把那本英语课本拿起来。

正看着，院门那儿传来动静，是自行车的响声。

他抬起头，王清音推着车进来了。

她把车支在枣树下，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过来站在门口，没有首接进屋。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堂屋的地面上。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碎花短袖，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晒得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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