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欢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她。

沈若晞站在她面前，胸口起伏着，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

她平时是个稳当人，说话从不高声，可这会儿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子急，像炉子上的水烧开了，盖子被顶得哗哗响。

"你们才见了几面？

这些年他变成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

他说他爸在劳动局有人，你见过他爸吗？

你知道现在办回城要什么手续吗？

没有单位接收，没有正式招工指标，就是县委书记签字都办不下来！

他拿什么给你办？

拿嘴皮子给你办？

"

赵清欢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可没发出声来。

她的眼睛更亮了，那层水光晃了晃，像马上要满出来似的。

可她硬撑着，咬了咬下嘴唇，把那些水光又逼回去了。

"他说他爱我。

"赵清欢的声音小了，可底子里有一股犟劲儿，"他说他发誓。

"

"发誓值几个钱？

"沈若晞急了，在她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清欢你听我说，我不是要骂你，我是怕你吃亏。

你想想，他林亦东上中学的时候是什么人？

跟好几个女生同时好着，今天跟这个看电影，明天跟那个压马路，学校里谁不知道？

这样的人，他说的话能信吗？

"

"那是小时候的事，"赵清欢把她的手挣开，声音高了一点，"人都会变的。

他跟我说了，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现在不一样了。

他见了我就知道，以前那些都不是真的，只有我是真的。

"

沈若晞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她太了解赵清欢了，这姑娘心眼首，谁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

她爸妈是老实人，从小把她护在手心里，没让她见过什么风浪。

她以为人心都是照着镜子长的，你照过去什么样，映回来就什么样。

"那要是怀孕了呢？

"沈若晞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你想想，万一有了，他拿什么娶你？

他现在做什么工作，拿多少工资，他拿什么养家？

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了，他不承认，你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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