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抬头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堆上笑来，起身把门带上了。

"苏红？

你咋来了？

不是让你在家好好歇着吗？

"

"我爸来找过你了。

"姚苏红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卷钱，手心出了汗。

"嗯，见着了。

"周正绕过来，伸手想扶她的肩膀，被她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讪讪地收回去，插进裤兜里。

"你爸是老实人，我跟他说清楚了，他不会再来闹了。

"

"你怎么跟他说的？

"

"我怎么说的？

"周正笑了一下，往办公桌沿上一坐，两条腿交叠着，"我说我跟苏红是两厢情愿，孩子的事我会安排好，让她在家养着，工资照发，回来岗位照留。

这还不够？

"

"那以后呢？

"姚苏红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探一根绳子的底，"孩子生下来送走了，我回来上班，然后呢？

"

周正的笑意滞了一瞬。

他站起来，走到姚苏红面前，声音软下来，像掺了蜜的温水："苏红，咱俩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好好的，我不会不管你。

等你养好了身子，回了厂里，评职称、分房子，这些事我都能帮你说话。

你一个姑娘家，在厂里有人照应着，日子差不了。

"

姚苏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那双眼睛是好看的，双眼皮，眼尾微微往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笑意，让人觉得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可她忽然想起来，早上她爸说"他说得在理"的时候，那双眼睛大概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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