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慧芳把孩子抱进堂屋，轻轻放在炕上。

沈若晞把手电筒举高了照过去，襁褓里的小脸在光底下白生生的，眼闭着，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匀匀的。

董慧芳伸手掀开包被一角，里头是个女孩，穿的小衣裳是新的，蓝底白花的棉布，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城里裁缝铺子做的。

"女孩，"董慧芳说了一声，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醒了己经睡下的赵清欢和那个刚生的孩子。

沈若晞凑过来，翻了翻包被里头，摸出半袋奶粉，又摸出两卷钱。

她把钱摊在炕沿上数了数，五十块，皱皱巴巴的分两叠，一叠二十，一叠三十，五张十块。

"奶粉，钱，"沈若晞皱了眉，"什么字条也没有。

"但她觉得这两卷钱不是同时放进去的。

董慧芳把孩子身上翻了一遍，包被是新棉花絮的，衣裳是新的，奶粉也是新开的，除了这五十五块钱和半袋奶粉，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哪来的孩子？

"董慧芳坐在炕沿上，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包被是新的，农村谁家给孩子舍得用新棉花？

这奶粉更不用说，咱们公社供销社都买不着。

"

沈若晞把手电筒关了，堂屋里暗下来，只有灶间那盏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门帘缝渗进来，照在孩子脸上。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孩子，孩子睡得沉，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看这孩子，"沈若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皮肤白白的，不像是缺奶水的样子，生下来有六七天了，养得挺好。

"

董慧芳叹了口气，坐在那儿，两只手绞着围裙边儿。

"作孽啊，谁家爹妈这么狠心，养了六七天了又扔了。

"

"怕是有什么毛病，"赵清欢的声音从西屋门口传出来，她披着衣裳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头发散着，刚生了孩子身子虚，声音软绵绵的，"我听说过好些这样的，孩子生下来有病，爹妈治不起，就丢到人家门口去，盼着好心人能收养。

村里头去年不就有一户，丢了个兔唇的孩子在公社门口？

"

董慧芳站起身，把赵清欢扶到炕边坐下，给她披了件棉袄。

"你回屋躺着去，月子里不能受凉。

"

赵清欢没动，看着炕上那个孩子，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婶子，要是孩子真有毛病，那丢孩子的人也是没法子。

农村治不起病，又能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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