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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8章 找江砚白谈谈(1/5)

王清音的眼眶红了。

她站在那儿,手指攥着桌沿,指甲陷进桌面的木纹里。

她看着他,看了好久,然后她低下头,把那个信封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钱你拿着。

"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你不要,我就放在这儿。

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扔了也好,烧了也好。

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

"

她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半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印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她扶住门框稳了稳身子,没有回头,径首走了出去。

自行车的链条声从院子外面传来,哗啦哗啦的,由近及远,慢慢地被风吹散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砚白一个人,还有桌面上那个信封,信封的封口没有粘,露出一角钱票的边,青灰色的,是那种老版的十块钱。

江砚白站在桌前,好半天没有动。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太阳沉到梧桐树的枝丫后面去了,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个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纹理,粗糙的,带着一点温度——是王清音的手心焐热的。

他把信封拿起来,想追出去,脚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攥着那个信封,信封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弯着腰靠在桌沿上。

过了一会儿,他把信封慢慢地、小心地展平,塞进自己那件蓝褂子的内兜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是那年春天在河堤上王清音塞给他的,两张纸叠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心跳。

他坐下来,翻开那摞作业本,拿起一支红笔,蘸了蘸红墨水,开始一本一本批改孩子们的作业。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外面天彻底黑了,他没去点灯,就那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一笔一画地写下一个又一个"阅"字。

批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一滴落在作业本的封面上,洇开一个小圆点,把本子主人的名字模糊了一小块。

他赶紧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花,最后只能把本子合上,按在胸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地、使劲地忍着。

月色从窗外照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远处传来一声秋虫的鸣叫,孤零零的,叫两声就歇了,像是也喊累了。

王清音回到医院后的第西天,收到江砚白的信,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三张钞票,给他的钱全还了回来,王清音摇摇头,江砚白现在一个字都懒得给他写了,只把钱一分不少的寄了回来。

王清音听到恢复高考广播后的一个星期日,她决定再找江砚白谈谈!

那个星期日,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

太阳暖融融地挂着,像是秋天不甘心走远,又折回来瞧了一眼。

河堤上的柳树早落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像谁把一捧细铁丝插在了河岸上。

河水比春天浅了不少,露出青灰色的河床,水流细细的,在石头缝里穿来穿去,发出清凌凌的声响。

王清音来得早。

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袄,领口翻出一截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比春天那会儿短了一些,刚过肩膀。

她站在那棵老柳树底下,脚下踩着枯黄的草叶子,手抄在棉袄口袋里,望着河水出神。

江砚白来的时候己经快晌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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