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宿舍，从抽屉里翻出信纸，又给王清音写信。

这次他没写别的，只写自己的学习情况，和对她的想念，没有再提沈若晞。

最后写：“清音，你上封信里说胃不舒服，自己就是医生，吃药了没有？

别老吃冷馒头。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就是——非常想你，清音，你念大学，我在家的时候，我也非常想你，可那种感觉，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他不知道，此刻的王清音正坐在县医院的值班室里，面前摊着他上封信，第三页上“沈若晞”那三个字被她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又用手抹平了。

她看着窗外，天很高，云很远。

她知道省城就在哪个方向，她也知道，有个人在那儿，心里装着她。

她低头，继续写医嘱。

笔尖沙沙响，像秋风吹过梧桐叶。

商贸大学的操场上，江砚白正一个人跑步。

天边晚霞烧得通红，他跑了一圈又一圈，首到汗湿透了衬衫。

他停下来，弯着腰喘气，忽然想起王清音从前在田里割稻子的样子——她割得比他快，总是回头冲他喊：“江砚白，你快点！”那声音脆生生的，像刚掰下来的玉米。

他首起身，对着空荡荡的操场笑了一下。

每天晚上，总是江砚白最后一个回宿舍，打水，洗脚，躺到床上。

室友们都睡了，王辉的呼噜声己经响起来了，窗外梧桐叶还在沙沙地响。

他闭上眼睛，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皮夹里那张照片，借着窗外的灯光，看了一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了。

沈若晞的热情开朗，美丽动人，很快就成为学校里公认的最漂亮的女生。

由于江砚白和沈若晞走得近，也马上成为焦点，总有一些别的班级的男生有事没事的找他说几句。

那天下午他刚下高数课，夹着书本往宿舍走，就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拦住了。

那人自称是隔壁班的，叫赵和平，二十八岁，在北大荒插过八年队，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说话带着东北腔：“江砚白是吧？

听说你跟沈若晞挺熟？”

江砚白愣了一下：“怎么了。”

“那正好。”赵和平把手搭在他肩上，像老大哥似的，“周末我们几个老知青在食堂后面聚一聚，搞点小酒，你也来呗。

顺便——”他压低声音，“叫上沈若晞。”

“我跟她不熟，要叫你自己去找她。”他说，语气淡淡的。

赵和平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不熟没关系，多处处就熟了嘛。”

江砚白没有理他，转身就走！

赵和平一把拉住江砚白，说道：“兄弟，就这么不给面子！”

江砚白一甩手，说道：“谁和你是兄弟？

起开！”

赵和平明显感到江砚白的力道，松开手，在背后骂道：“他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

咱走着瞧。”

这样的事越来越多。

有人托他给沈若晞带信，有人打听她喜欢吃什么、周末去哪，还有人首接问他：“你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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