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白瓷碗里卧着两团细面，上面浇了一勺肉丝，青椒丝和胡萝卜丝点缀其间，油花浮在汤面上，冒着勾人馋虫的香。

江砚白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先低头闻了闻，像是在闻什么了不得的珍馐。

“香吧？”王清音把醋瓶往他那边推了推。

“香。”江砚白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烫，他吸溜了一下，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口，眼睛弯了起来，“家乡县城的面就是比省城的香。”

“这话你也说得出，省城什么没有？”清音看他吃得急，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往他碗里拨了一半，“慢点，别烫着。”

“省城的面太精细了，不实在。”江砚白咽下嘴里的面，用筷子指了指碗里的肉丝，“你看这个，肉是肉味儿，面是面味儿，汤是骨头熬的，不掺假。

省城那些馆子，面条都不是手擀的，汤也不正宗，没家里的鲜。”

王清音在省城念书时，也吃过，知道江砚白说的不假。

还是笑着说：“你才去省城半年，倒学会挑嘴了。”

“没吃过多少回，一共就吃过两次。

一次刚开学，学校没开伙，那天是沈若晞带我去吃的，第二次是赵清欢来看我和沈若晞，我都吃过早饭了，赵清欢请我吃的。”

“你也真是，人家来看你，你不请人家吃饭，还让清欢请你！”

“她们城里人，总比我要有钱，再说了，我们的关系，谁请都一样。”

江砚白是真的饿了，他说着，又扒了一大口面。

清音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清音，我买的礼物还没送给你呢？”

“买了什么？

先跟我说。”清音忍不住问。

江砚白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着她笑。

他咽下去，喝了口汤，才慢悠悠地说：“毛衣。

红色的。

我看省城百货大楼里摆出来的，六块八毛块钱，我去图书馆整理图书，一星期去三个晚上，一个月三块钱，我攒了三个月。”

清音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六块八毛钱，在学校是他十天的伙食，这是从他嘴里节约下来的。

整理图书，挣的那点钱，早就寄回家了。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震动藏不住，“六块八毛钱买件毛衣，你不过日子了？”

“值。”江砚白就说了这一个字，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了几口，又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你穿着一定好看。

你皮肤白，穿红色显气色。

上次你来信说冬天在手术室站久了手脚冰凉，那件毛衣是纯羊毛的，厚实，暖和。”

清音低下头，把脸埋在面碗的热气里。

睫毛湿了，不知道是蒸汽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才抬起头来，声音尽量如常：“你给自己买了什么？”

江砚白愣了一下，摇摇头。

“什么都没买？”清音问。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