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清音觉得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走廊里的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她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可那点热度半点没退下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还留着江砚白嘴唇的触感，软软的，温温的，像一颗火星落在了干草上。

“清音姐。”小周站在宿舍门口，叫了王清音一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两转，看见清音站在走廊里发愣，脸上的红晕在昏黄的灯下都看得分明，就笑了，“哟，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发烧了？”说着伸手就要摸清音的脸，王清音一下子躲开。

“去你的。”清音白了她一眼，快步走过去。

小周叫周梦雪，说她妈生她的前一天，梦到一场大雪，而生她的时候正是三伏天，所以起名梦雪。

是去年分来的，卫校毕业，才二十一岁，比清音小一岁，圆脸，大眼，扎着两根短辫子，笑起来嘴边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个子不高，人小巧，走路却风风火火的，在妇产科当护士，手脚麻利，嘴也快，科里的人都喜欢她。

她和清音住隔壁，两个姑娘年纪相仿，又都是从乡下出来的，平日里最是要好，饭票搁在一起用，下了班常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

小周挽住清音的胳膊，两个人往隔壁房间走。

一进门，小周就把门从里面插上了，然后转过身，两手抱在胸前，上上下下地打量清音，嘴角那点笑越咧越大。

“姐，你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哪儿都不对劲。”小周凑过来，鼻子凑到清音脖子跟前嗅了嗅，“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胡说八道什么！

是自己想男朋友也吧？”清音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可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

“我想男朋友，可我没有啊？”

“那你还胡说？”

“我可不是胡说。”小周往床上一坐，把棉鞋蹬掉，盘着两条腿，一副要审人的架势，“你今天晚上压根儿就没去食堂打饭，一下班就往外跑，我回来的时候你连白大褂都脱了扔在椅背上。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走廊尽头那间屋的灯亮着，那是你的宿舍。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来了？”

清音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毛衣领子抻了抻。

那件红毛衣还穿在身上，她没舍得脱。

小周眼尖，一把拽住她的袖子：“等等，这件毛衣什么时候买的？

大红的？

纯羊毛的？

姐，你发财了？”

“别人送的。”

“谁？”

清音没说话，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小周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钟，忽然“啊”地叫了一声，扑过来搂住她的脖子：“是不是姐夫？

是不是江砚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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