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管，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脚步依然稳健。

“抓紧我。”砚白低声嘱咐。

清音能感受到砚白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他的脊背宽阔而温暖，让她在冰凉的晨雾和溪水中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悄悄侧过头，看见砚白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由地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溪水哗哗地流淌着，清音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

终于到达对岸，砚白轻轻放下清音，长长舒了一口气。

清音注意到他的裤脚都湿透了，心里过意不去。

“歇一会儿吧。”

江砚白看了看时间，感觉不会迟到，就点了点头。

“你吃，我早上吃过了。”

江砚白拿着红薯的手不缩回，清音只得接过来，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吃着，余下的递给砚白。

清音从俩人的书包里拿出饭盒，打开江砚白的一看，里面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块红薯面子做的饼，黑黑的。

红薯是农村人的主食，大米白面都交了公粮，农民虽然种着水稻和小麦，但很少吃到，交完公粮后，每口人分上百十斤，这是一年的口粮，江砚白的爸爸江长海长年身体不好，挣不了工分，分粮食时，还要被扣一点，他家人口又多，所以日子比一般人家难，星期天江砚白会到红薯地里捡挖剩下的红薯，都是一点点大，而且大多都是冻坏了，拿回家后，晒干了，和好的红薯干掺在一起，碾成面子，做饼吃，所以江砚白带的红薯面子饼都有几分苦味。

清音打开自己的饭盒，“玉米面饼，我妈昨晚新烙的，你要不要吃点？”

“那是你的午饭，我现在不饿。”江砚白摇了摇头。

清音将金黄的玉米面饼仔细地分成两半，将大的那一半放到江砚白的饭盒里，又把江砚白的红薯面子饼掰一小块放到自己的饭盒里，把咸菜分了一半给江砚白。

砚白本想推辞，但看到清音真诚的眼神，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玉米面饼散发着温暖的香气，在微凉的清晨格外。

两人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歇了一会。

阳光己经完全洒满了山间，驱散了最后的雾气。

青石溪的水声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快吃吧，吃完我们还得赶路。”砚白三两口吃完手中的烤红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屑。

清音点点头，将最后一小口红薯塞进嘴里，赶紧跟上砚白的脚步。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蜿蜒的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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